他說:“分手以後,我後來給你打過電話,但是你換號碼了。所以我想著,我這個號碼是我們之間唯一的聯繫了,我怕哪天你想起來要找我卻找不到,所以一直蓄著費。”
安靜在空氣中靜靜流淌,甚至能聽到病房外護士站傳來的病床鈴聲。
“你真傻。”昏暗的光線下,淚水悄悄爬過她的臉頰,她別轉過臉去,偷偷擦了擦。“幹嘛一直等我,好女孩那麼多,我並不值得你等這麼多年。”
“可不是!”他似是自嘲地輕嘆了一聲:“好女孩那麼多,可我偏偏就看上了你。剛分手的時候,我一直在等你給我打電話,我告訴自己只要你打一個,我就立刻原諒你說分手這事,可你真是壞透了,讓我一等就等了快十年,真是心狠啊,你真是個心狠的女人。”
吳嫿默默無言,當年之事,到了那樣的地步,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分手是唯一的出路。換號碼,也只是逼著自己忘卻一切。
可是,情這個字,要忘卻沒有那樣簡單。
他說:“你聽了不要沾沾自喜,我也沒有每時每刻想你,我那麼忙,壓力那麼大,常常累得倒頭就睡,根本沒空想你。可是啊,你真的太壞了,每每午夜夢回,你偏要入我夢來,想趕也趕不走,想忘也忘不掉,只是白白讓我徒增傷感。”
“我本來已經不想打擾你的生活了,那天在路邊看到你,就想遠遠地看你一眼,可是我做不到啊。我以為你早就結婚生子了,可是你沒有,我居然很高興,仿佛又看到了希望。你去相親,我也想過大方祝福你,但是我發現其實我沒有那麼大方。那年分手,我說希望有個人替我愛你,可是我現在覺得這是句最最混帳的話。愛是自私的,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願意看到你和別人成雙結對。”
淚水更泛濫了,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抬起手背不斷地擦著,卻怎麼也擦不干。
“今天,你在最危急的關頭,第一反應想到的是我,我就知道你也沒有忘了我,不枉我等你十年。”
她吸了吸鼻子,“你少胡說。”
“是我胡說,還是你口是心非?你究竟在逃避什麼?吳嫿,你敢不敢跟我對視十秒!”
他連名帶姓地喊她,語氣陡然霸道。她轉過臉來,淚眼朦朧的看向他。
據說相愛的人,根本不可能對視超過十秒。
對視不過三五秒,她看到他的眼眶漸漸泛紅,她終於控制不住情緒,把頭埋進被子裡哭了起來。
他站起來,坐到床頭,把蒙著的被子拉開來。
“小嫿,十年了。我曾經猶豫過,迷茫過,心態反覆過,可是只有一件事,我非常堅定,心底非常清楚,那就是愛你。
她的雙眼通紅,頭枕在枕頭上側躺著,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目光堅定,寫滿了對她的愛與憐惜。她牙齒輕抵指關節,哭著,似乎要將這些年壓抑在心頭的通通發泄出來。
“別哭了。”
他靠坐在床上,捧起她的臉,用指腹溫柔地給她拭去淚水。
“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年,”他頓了頓,又說:“小嫿,我們重新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