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下了床,輕聲走過去,笑著說:“您來啦,恭喜恭喜!”
周啟駿輕輕噓了一聲,怕吵醒老婆孩子,指指門外,叫她外面說話,他跟著走出去,輕輕帶上房門。
李阿姨把昨晚的事情細細說了一遍,末了還嘆口氣說:“太太真是不容易,生孩子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我看了都覺得心酸。”
“太太真的是個好女人,您不能陪她生孩子,她還說能理解您,理解您保家衛國,說吃著那巧克力,就當您在她身邊加油鼓勁了。”
周啟駿聽了心裡很不好受,這輩子虧欠她的,就算他拼了命對她好,也彌補不盡了。
房內傳來嬰兒的啼哭,兩人趕緊進屋,見吳嫿也醒了,正想起身去抱女兒。周啟駿趕緊一個箭步走過去扶住她,說:“你別動,好好休息。”
李阿姨說:“可能餓了,我去沖一點葡萄糖。”
她剛生完孩子的時候,醫生就讓孩子趴在她身上吮吸了,不過她的奶水還沒下來,只能先讓孩子吃點葡萄糖和奶粉。
她靠在他懷裡,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來啦,看過女兒了嗎?”
他點點頭,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柔聲說:“對不起,小嫿,我讓你受苦了,沒能陪在你身邊,我又食言了。”
她是委屈,滿心委屈,她想像別的女人一樣作一作,鬧一鬧,可是在看到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後,她又不忍心了。也不是他的錯,他也沒有辦法。既然選擇了做軍嫂,那麼這一切本也該是她要承受的。
她握起拳頭象徵性地在他胸口捶打了幾下,說:“以後對我好點。”
“嗯。”他抓起她的手又照著自己身上打,“再打幾拳出出氣。”
“算了,你也有你的難處。”她不想再糾結於這些令人傷感的事情,疼都疼過了,生孩子畢竟是件喜事,便說道:“你想了十個月的名字,也該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候了吧。”
“周雲舒,你覺得怎麼樣?”
“哪幾個字?”
“等一等。”他起身找了紙筆,一筆一划地寫下來給她看,他的字很飄逸,這三個字組合在一起十分的好看。
“有什麼典故嗎?”她問。
他說:“清代才子納蘭容若曾給愛妻寫過一封情書‘你我暮年,閒坐庭院,雲捲雲舒聽雨聲,星密星稀賞月影,花開花落憶江南,你話往時,我畫往事。’我沒有這樣的文采,但這也是我想要對你說的話,這便是我理想中的生活。”
他握緊了她的手,將她攬進懷中,兩人靜靜地靠著,冬日的陽光照進來,灑下一室的溫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