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軟榻上的葉初寒微微一笑,轉過頭來看向身旁的美貌侍妾,在她膚若凝脂的面頰上輕輕一捏,侍妾嬌嗔一聲,俯下身去柔軟地靠向葉初寒的胸口。
正廳之上,只聽得“當”的一聲,金石撞擊之聲,直刺入耳。
葉初寒手指輕輕頓住。
他轉過頭去。
如匹練破空,就在湛羽的長劍朝著女孩的面門劈落的一瞬!!
十五歲的女孩驟然轉身,衣袂飄飄,左手已然握住了黑髮上束著鏤紋的銀色細帶,用力一甩,銀質的細帶流蘇從她的手中飛出,甩成一片銀làng,卻原來是一條極為jīng細的銀鞭。
銀鞭jīng准地纏住了湛羽的長劍,女孩順著劍的來勢向後躍開,優美的身形恰似午夜蘭花,白衣如雪,黑髮如雲。
湛羽一擊竟未中!
軟榻上,葉初寒銳利的眼眸無聲地眯起。
一擊之後,湛羽穩穩收劍。
女孩收回銀鞭,剪瞳清冽,望向葉初寒。
將柔媚的侍妾推開。
葉初寒終於從軟榻上緩緩起身,輕輕地鼓了鼓冰冷修長的手掌,清俊的面容上帶著脈脈笑意。
“好俊的功夫。”
他站起來,雪白的狐裘從軟榻上垂落。
正廳里的六位堂主同時站起,就連老者執法長老也不例外,一個個面容崇敬肅穆,湛羽閃身到一旁,垂下眼眸。
女孩依舊靜靜地站立著。
葉初寒徑直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他停下。
雪白的狐裘隨著正廳里的風輕輕地晃動著,純白耀眼得不容人bī視。
他看著眼前這個瑩然如玉的女孩,俊美無儔的面容上依然含著溫柔的笑意,那笑容足可以讓任何人都失魂落魄。
“你叫什麼名字?”
那一刻,葉初寒還不知道。
原來一個眼神,就可以鑄就一個剎那間的永恆。
他用了那樣輕柔的聲音,那樣甜美的笑容,打開的是——一個長久的輪迴。,
許多年後的葉初寒,經歷了無數生死枯榮的葉初寒,將權勢和金錢玩轉於手掌之間的葉初寒,卻忘不了那一瞬。
因為這塵世之間,再無那樣清澈的容顏。
一個白衣如雪綻放的十五歲女孩,手持銀色軟鞭,黑髮如雲垂瀉而下,她抬起一雙如水一般清澈安靜的剪瞳望向他,然後靜靜地告訴他。
“蓮花,我叫做蓮花。”
第二節
夜晚。
月明星稀。
塞外花谷。
溫泉深處,雲蒸霧澤,亭台樓閣,宛如仙境,奇花異糙,落梅如雪,月光在地面上一層厚厚的花瓣上傾注一片銀白色的光芒。
天山西域,冰雪滿天,此處卻別有天地,猶如世外桃源,堪比神仙之境。
這裡,正是天山雪門門主葉初寒居住之處。
月華蝶輕輕地飛舞著,落在了一隻修長光潔的手指上,輕微地抖動著亮白的雙翼,長長的觸角輕觸手指上柔嫩的肌膚。
脫下狐裘的葉初寒長身玉立,眉目清俊如畫,他輕輕地逗弄著停留在自己指尖的月華蝶,美得無與倫比的面容上一片柔柔的笑意。
“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這樣說著,說給站在他身後的人聽。
蓮花站在他的身後。
一身白衣隨著夜風輕揚,她低頭站在那裡,垂眸的樣子像極了剛剛幾乎殺了她的天璇堂堂主湛羽。
她說:“是。”
葉初寒輕揚嘴角,目光透過了溫泉上空的白色霧氣,意味深長地笑,“包括現在站在這裡的你,從此刻起,也是我的。”
蓮花平靜如千年的寒雪,“是。”
葉初寒轉過頭來。
狹長的眼眸在望向蓮花的一刻,暈染了柔柔的笑意,他似乎總是這樣笑著,悠然恍若超脫世外的高人。
因為那樣絕美的笑容足夠蠱惑人心,所以世人都看不見,那狹長的眼底,笑容的背後,利刃般銳利的光芒。
蓮花低著頭,沒有看葉初寒柔美的笑容。
葉初寒的目光停留在她束著銀色細帶的發頂,銀色細帶在月光的照耀下燦然生光,卻透出冰雪般的寒意。
葉初寒微微一笑,緩緩地握住了她寬大的純白色衣袖下,那柔若無骨的小手。
然而那白玉般晶瑩的柔夷,卻冰冷得讓他無聲地蹙起眉頭。
溫暖jīng致的焚香紫金手爐從葉初寒的手裡慢慢地轉移到了蓮花手心裡,暖暖的手爐,熨帖著蓮花冰冷的手指。
“小心天涼……”葉初寒溫柔地看她,眼底的笑容,恍若霧氣凝結,朦朧妖嬈,“你這麼美麗的手指被凍傷了,我會不捨得。”
焚香手爐帶給蓮花冰冷的手指一陣陣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