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九年前那一句——相守到白頭,永不相背……
她這一世,怎麼可能會背叛他……
蓮花的身體,猶如斷翅的白鶴,從夜空中跌落。
血從她的口中狂涌而出,那麼多的血,暈紅了她眼前的所有一切,染紅了她的面頰,甚至,浸痛了她的皮膚……
在一片模糊中,她聽到白鷹的長嘯,痛苦地凝望著那個白衣如雪的人,宛如游龍凌空而起,自蒼茫的夜空中遠去……
她的身體卻被另外一個人抱起。
那個人緊緊地抱著她,她的耳邊一片轟鳴聲,唯一感覺到的,就是冷,徹骨冰心的冷,而那個人,卻有著很溫暖很溫暖的懷抱。
意識就要散盡了……
她輕輕地閉上眼睛,顫抖著將右手伸到緊抱著自己的慕容胤面前,唇齒間,一片血腥之氣,她吃力地說出兩個字來。
“……解……藥……”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眼前的黑暗恍若夜梟鬼魅一般降臨。
她的手無聲地垂落下去……
vol.8
葉初寒的一掌,幾乎震斷了蓮花的心脈!
蓮花在垂死掙扎。
鮮血不斷地從蓮花的口中湧出來,身上的血管居然也開始破裂,止不住的血染紅白色的衣襟,她的身體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抽搐成一團,慕容山莊的大夫卻都束手無策。
躺在chuáng上的她心力衰竭,劇烈的痛苦撕裂著她的身體,她毫無意識地顫抖著,抽搐著,鮮血浸透雪白的紗帳。
她會因為吐盡鮮血而死去。
慕容山莊的名醫鄭大夫想要給她施針,卻因為她身體的哆嗦痙攣而無法下針,慕容胤面色蒼白地捉住她的手腕,只覺得她的手腕霜一般的冷。
她距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
心幾乎在瞬間被擊碎了。
慕容胤猛地抬起頭來,眼望著眼前的鄭大夫,他清澈的眸中竟恍然有著淚光閃爍。
“……救她……快點救她……”抱緊蓮花冰冷抽搐的身體,明huáng色的衣衫上已經沾滿了血跡,他的心痛苦地抽緊,聲音哽咽下去。
“……不能讓她死……我要她活下來……我要她活著……”
一旁的華辰已經服完解藥。
他看著慕容胤失神的樣子,一心的不忍,“十三哥……”
慕容胤抱緊蓮花,恍若未聞。
“只有一個辦法,也許還救得了蓮花姑娘。”
沉吟良久的鄭大夫終於猶猶豫豫地說出來,卻是一臉難色。“可是……”
“什麼辦法?快說!”慕容胤心急如焚,蒼白的面孔已經沒有了那份從容和淡定,“別吞吞吐吐的,無論用什麼辦法,只要能救活她,我都願意嘗試!”
“可……”鄭大夫居然又把話咽了回去。
“我十三哥讓你快說,聽到沒有?!”xing急的華辰已經吼出來,他的傷口也剛剛包紮好,蓮花拿回來的解藥救了他的命。
鄭大夫卻還在猶豫。
慕容胤的眼神倏地凌厲,“我與蓮花已經定下終身,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鄭大夫瑟縮了一下,終於說出來,“慕容山莊的九王玉炔,乃天下至寶,有起死回生之能。”
他的話剛說完,華辰的面色已經變了。
慕容山莊的九王玉炔!
九王玉炔是九宮八卦陣的定陣物,所以九宮八卦陣才堅不可摧,因為陣在炔在,陣破炔碎,最後玉石俱焚,天下無人可取得九王玉炔!
可是一旦取出完整的九王玉炔,九宮八卦陣就不再牢不可破,外敵一旦入侵,與世無爭的慕容世家又怎麼逃得過這一劫!
昨夜那白衣人,以他功力,yù破沒有九王玉炔定陣的九宮八卦陣,簡直易如反掌!
在場的人都明白了。
那白衣人一掌幾乎震斷蓮花的心脈,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慕容胤從九宮八卦陣中的九王玉炔,為蓮花續命!
這樣他就可以在不損毀九王玉炔的qíng況下,破陣而來!!
可是此刻,只有九王玉炔才能救蓮花的命!
可……救還是不救……
華辰看著緊抱著瀕危蓮花的慕容胤,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急促起來。
慕容胤緊抱著抽搐的蓮花,目光複雜幽深。
他只覺得雙手溫熱溫熱的,他知道,那是蓮花的血,如小溪一般,汩汩流滿他的雙手,卻還是熱的,她的生命還在。
但她會死。
這天下間,只有九王玉炔能救她,只有唯一能取出九王玉炔的他可以救她。
慕容胤一個深呼吸間,已經下定了決心!
他更加用力地抱緊了蓮花,低聲說道:“華辰,馬上帶著慕容山莊的所有人通過密道退到夙鳴山去,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要走!”
華辰一驚。
慕容山莊內,有一條密道連接通到四面都是峭壁的夙鳴山,而夙鳴山內,是慕容世家歷代以來避難的所在。
這條密道,唯有慕容胤和華辰知道。
華辰面色蒼白,“十三哥,我們走了,你要怎麼辦?”
慕容胤再次深吸一口氣,溫文爾雅的面容此刻卻堅定如磐石,“我去取九王玉炔。”
他不能眼看著蓮花死去。
他知道,一旦取出九王玉炔,那個危險的白衣人定會破陣而來。
所以他要慕容山莊的所有人全都退回夙鳴山,他要慕容山莊的人活著,留下他一個人來對抗外敵。
那無異於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