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忽然掉轉頭去,避開他的視線。
葉初寒輕輕地眯起了白狐般秀美的眼睛,修長的手指無聲地玩賞著手中的九王玉炔,“慕容胤,你一敗塗地了。”
鏘——
湛羽的青冥劍出鞘,劍身青光寒冽bī人,指向了慕容胤,“跪下!”
慕容胤卻動也不動,他的眼珠,一瞬也不瞬,只是望著一個站在葉初寒身旁的蓮花,灼熱的血液在他的身體裡奔涌,衝擊他的耳膜轟轟作響。
天山雪門的弟子兇狠地撲上來,按住了他的手臂。
慕容胤無聲地硬撐著,死也不肯跪下,那一雙清澈的瞳眸,只是不敢置信地瞠大,望著蓮花純白色的身影。
那些人企圖讓他跪在地上,他卻憑空有著如此大的力氣,無論有多少人,多少手,都不可能讓他跪下來。
湛羽冷漠地一揮手。
慕容胤的雙臂立刻被人架起,兩名天山雪門弟子站在了慕容胤的左右兩邊,他們手中,沉重灌銀的烏檀木杖被高高地舉起來。
湛羽的聲音,冷硬如鐵,“慕容胤,你跪還是不跪?!!”
慕容胤卻還是,一言不發地凝注著蓮花。
他的心似乎疼到了極致,身體是僵硬麻木的,他望著她那蒼白的近乎於透明的肌膚,卻莫名地有一種雪一般的冰冷。
湛羽冷漠地出聲,“動手!”
沉重堅硬的烏檀木杖,再也毫不猶豫地,帶著可以擊碎這世間一切的力量,照著慕容胤的雙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即便在那一刻,他還是怔怔地,看著白衣如雪的蓮花。
夜空中,響起膝蓋被擊碎的沉悶聲響。
他一點聲息都沒有發出來。
慕容胤的身體朝前無力地仆倒,仆倒在冰冷的糙地上,當那一種鑽心的疼痛刺穿他的身體,占據了他的神經,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
他的雙腿,從膝蓋處折斷,血如小溪一般,汩汩流出來……浸透糙地……而他的雙唇,早已經被自己咬破,血的腥氣,在他的唇齒間瀰漫。
烏髮隨著夜風飛揚……
蓮花依舊靜靜地站立著。
她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切,瞳眸烏黑,面容仍舊是那一片淡淡的蒼白,猶如一尊白玉雕像般沉靜無聲。
仿佛被打斷雙腿的慕容胤,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葉初寒的唇角彎起,微微一笑。
慕容胤的手,因為劇烈的疼痛,死死地摳入了糙地下的泥土之中。
他的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面容煞白,嘴唇已經被咬到血ròu模糊,鮮紅的血,順著他的唇角,宛若鮮紅的曼珠沙華妖冶地盛開。
他仆倒在地面上,面容煞白地盯著冷漠的蓮花,終於顫抖著……一字字地吐出幾個字來,每一個字,都是摧心裂肺般地劇痛。
“你……好毒的一顆心!”
夜風蕭蕭。
葉初寒淡淡一笑,雪白的廣袖無聲地搖曳,“來人,把這位已是廢人的十三公子帶回天山雪門去。”
“是。”
左右領命,竟然將打斷雙腿的慕容胤直接從地上拽了起來,他的雙腿,血流如注,然而這些人下手卻冷漠豪不留qíng面。
慕容胤,已是天山雪門的囚徒。
“蓮花,你有一件事要做呢。”
葉初寒笑看著夜空中那一片片飄飛的瓊花,“你知道的,我葉初寒最喜歡做的一件事qíng,就是趕盡殺絕,一個不留!”
他指的是,那些已經退出慕容山莊的慕容世家人。
意識幾近昏迷的慕容胤忽然瞠大眼眸,眼底迸she出一片絕望的光來,他看著那個蒼白的女孩子忽地抽下束髮的銀色細帶,頓時間,烏髮飛揚在蒼茫的夜色里。
她的手裡握著的,是充滿殺意的銀色軟鞭。
“蓮花領命。”
她單膝點地,跪在了葉初寒的面前,眼底殺意湧現,聲若霜雪,“我已經得到了慕容家密道的地圖,絕對不會讓慕容世家的任何人逃脫!”
“不————!!”
蒼茫的夜色里,忽然響起野shòu般絕望痛苦的嘶吼聲!!
雙腿已斷的慕容胤終於痛吼著出聲,他再也無力掙脫那些鉗制他的手臂,那些天山雪門人拖著他朝後走,他卻死死地盯著蓮花,雙眸竟已血紅。
撕心裂肺的痛啊!
喉嚨處,有著腥甜的血氣翻湧而出,一口鮮紅咳出來,浸透明huáng色的衣衫,他掙扎著,雙腿彎曲,血流成河。
胸口,卻仿佛是千萬把刀發狠地戳絞著。
慕容胤絕望地盯住蓮花,如同一隻負傷的困shòu,唯有拼盡全力嘶喊出來的,卻只是這樣一個凝聚著他所有恨,所有悔的字眼。
“不—————!!”
“不———————!!!!”
……
鮮血自他的口中噴湧出來,他的雙眸有著血淚流出……
慕容胤似已瘋狂了。
自那一夜後。
江湖中人人敬仰的江南慕容世家,繁華落盡,人去樓空,無人知曉慕容世家的人去了何處,也就更無人知曉,這一場天下譁然的驚變,有著怎樣慘烈的痛苦和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