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她已至杜衡眼前。
眼前斗然寒光閃動,直刺眉心,杜衡慌忙凝神,持劍迎敵,當下格開蓮花的一劍,握劍的手臂竟然一震,他心念一驚,萬萬沒有想到蓮花居然有如此qiáng勁的內力,青冥劍在她的手中,光芒輝映日月,殺戮之氣令人膽戰心驚。
“讓我走——”
雙劍jiāo鋒間,杜衡聽到了蓮花那仿佛含著無比絕望的嘶喊,她的烏髮隨風飛揚,紅衣如雪,懷中緊抱著湛羽的頭顱,眼眸深處有著一抹驚心動魄的執著,火一般地燃燒她最後的信念和理智,恍若夢囈般不斷重複著喊道:
“讓我走——”
那是近乎於癲狂而不顧一切的目光!
杜衡不由一慌,只覺手腕一陣劇痛,他縱身退後,躲過蓮花凌厲的一劍,對聞訊從各處趕來,越聚越多的天山雪門弟子大聲喝道:
“殺了她,殺了這個妖女!!”
天山雪門弟子群擁而上,何止千計!
蓮花眼中一片冷光,青冥劍見血青光大盛,漫天青光,殺意盎然,她滿腔悲憤頓時間如巨làng一般翻天雲涌而來。
心念如電,陡然一轉!
她的身影已經被數千弟子包圍,劍如雨下,蓮花面容雪白,抱緊懷中頭顱,眼神冷冽,青冥劍劍身一震發出龍吟一般的巨響,毫不留qíng地斬殺前來阻擋的天山雪門弟子!
那一場血戰——
直殺得血流如海,天地變色!
杜衡眼看著天山雪門弟子悽慘地一片連著一片倒下,慘嚎不斷,血如雨般浸透下山的路,慘烈的女孩一身鮮血自數千人中殺出一條血路,風一般地想要掠出重圍,所過之處,攔阻的天山雪門弟子無一倖免,血濺當場!
他忽然渾身一陣顫慄。
那個女孩恍若走火入魔,凜冽的殺意火般熊熊燃燒。
“讓我走——!!”
面對越聚越多的天山雪門弟子,她嘶聲狂喊,烏髮飛揚,滿身鮮血,大紅嫁衣已被血浸的透濕,青冥劍寒光bī人,如銀蛇般四處斬落,劍氣縱橫,竟無一人可以匹敵!
血雨飛濺!
如此奮戰,終有力竭。
一名天山雪門弟子乘蓮花劍勢略微一緩稍稍喘息的剎那,長劍迎面刺來,直刺蓮花心窩,然而一劍還未到,那名弟子就已經看到了蓮花懷裡那顆寧靜安睡的頭顱,那一劍刺來,竟是對準了頭顱的天靈蓋。
蓮花一驚,左手持青冥劍抵抗其他人來不及救援,心下一橫,只為護住懷中湛羽的頭顱,竟閃電般急速轉身,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地接下那一劍。
刷!
劍已經刺入後心,幾點鮮血迸出,蓮花眉頭緊蹙,霍地轉身,一劍bī開那名天山雪門弟子,不顧一切逕往山下奔去!!
一道白影,在蓮花的眼前,如閃電一般疾閃。
冷風驟起!
蒼玉劍如水銀倒傾,劍氣突熾,在蓮花的面前劃開一道光幕,封住她的去路,刷!刷!刷!不多不少七招jīng妙劍勢,將蓮花重新bī入天山雪門的重圍之中。
葉初寒站在重圍之外。
他一身白衣隨風獵獵作響,蒼玉劍晶瑩剔透,穩穩地握於他的手中,一雙狹長的眼眸望向紅衣如火,遍身血跡的蓮花,目光如劍上秋水,透出清冽的銳利和深邃。
“你走不出天山雪門!”
“你休想攔我——”
迎向葉初寒,蓮花的眼中已經沒有了一滴淚,那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懷捧著滴血的頭顱,在狂風中堅qiáng站立,任憑風如刀割,卻不肯退卻半步。
葉初寒的目光慢慢地從她蒼白的面容上划過,再慢慢地下移,停留在她緊緊抱在懷裡的那樣東西上,待看清那是湛羽的頭顱時——
他的身體竟然一震!
狹長的眼眸迅速泛上一抹極度震驚的光,他在剎那間失神,驚愕地抬頭看滿眼悲憤,猶若瘋狂的蓮花,聲音一顫。
“你……”
“你讓我走——”
懷抱他親手切下的滴血頭顱,鮮血浸透的大紅嫁衣迎風而舞,蓮花死盯著葉初寒,悲憤絕望的聲音,慘烈決絕!
“讓我離開這裡——”
青光大盛的青冥劍上,鮮血一行行滴落……
在葉初寒恍惚之間,蓮花身形一轉,已再從重圍中疾沖而出,青冥劍灌注著渾厚的內力,直bī葉初寒,左右弟子皆無人可擋這追風逐電般的凌厲劍法!
杜衡心驚,“門主——”
葉初寒正自震驚,這一劍襲來,他本能地躲開,卻只見眼前一團紅影如火般閃過,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抓——
鮮艷的紅色嫁衣,自蓮花身上落下,在葉初寒的手中,迎狂風飛舞……
從他眼前掠過的蓮花一襲雪白長衣,烏髮飛揚,她縱身掠上了一匹無人乘騎的白馬,懷抱湛羽的頭顱,手握青冥劍並攬住韁繩,那白馬一聲長嘯,逕往天山最高雪崖奔去!
葉初寒捏緊了手中的紅色嫁衣。
那是她還給他的!
含義一寸寸地爬滿他的心,一抹凜冽浮上他的眼瞳,就連他的聲音都不禁染下了幾分顫抖的森寒。
“把她給攔下——”
無論用什麼辦法,他都要將她bī回!
葉初寒一聲令下!
數以千計的天山雪門的弟子便舉劍分幾條路徑奔上了天山雪崖,潔白的雪山,鋒利的刀刃,天地間一片刺眼的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