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京今天買的煎餅餜子換了個包裝,但他顯然吃得不太高興,這讓秦戈懷疑,他也許是哏都人。
「住唐錯家裡。」謝子京喝著豆漿說,「他家特別小,客廳就是臥室。」
「唐錯收留你就不錯了,別這麼過分。」
秦戈和謝子京走進調劑科,屋子裡的唐錯一見到謝子京,就像屁股底下被火烙著一樣跳了起來。
謝子京看了一眼手裡的煎餅餜子和豆漿,轉身回到走道上吃早飯。秦戈見唐錯滿臉驚恐,臉色煞白,兩隻眼睛下掛著厚重的黑眼圈,眼白上絲絲縷縷的紅血絲,想到謝子京「海域」的主要構成部分,頓時臉都綠了:「謝子京昨晚對你做什麼了?」
「我?」唐錯揉了揉臉,把自己的臉龐弄出點兒正常的血色,「沒對我做什麼,可是他那獅子太可怕了!一晚上都死盯著我的熊貓!」
哨兵和嚮導在入睡時,往往會因為進入深睡眠狀態而導致意識鬆懈,精神體會自動釋放出來。
秦戈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
謝子京的獅子死盯著熊貓——這可能是因為他對多毛動物的愛——導致熊貓異常緊張,進而導致唐錯異常緊張,一晚上肯定都沒睡好。
「他還不許我把熊貓收起來!」唐錯抓著秦戈的手,「他說熊貓收起來的話,他的獅子不高興,會抓牆,會吼我,還會跑到小區里亂叫。我太絕望了,那是我這個月最絕望的一晚!」
秦戈:「……這個月?為什麼計算得這麼精準?」
唐錯:「我要死了……」
秦戈只好抬手拍拍他肩膀,又拍拍他腦袋。唐錯比他小几歲,這一刻讓秦戈產生了,自己正在安慰蔣笑川的錯覺。
於是他心軟了。
這一瞬的心軟,讓他說出了一句立刻就後悔的話。
「讓他今晚住我家吧。」
第7章 血與酒07
白小園從門外風風火火衝進來,正好聽到了秦戈的這句話。
「好煩吶!」她不滿地把懷裡的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動作看起來仿佛因為生氣而十分用力,但臨到桌面卻突變輕柔,最後無聲地擱穩了,輕功了得,「住你家了是嗎?那到底還要不要幫他找房子?身為領導你怎麼這麼善變呢秦戈!」
「找啊!」秦戈連忙說,「正因為身為你們領導,唐錯這樣被他騷擾,我總不能不管吧。這只是暫住!」
他其實已經後悔了。
「我明白了。」白小園的臉色和唐錯沒有什麼分別,甚至那黑眼圈和紅血絲比唐錯更嚴重。她從挎包里翻出化妝鏡和口紅,蓋章似的把口紅快速在嘴唇上連戳幾下,說:「唐錯,秦戈,你倆都嫌棄謝子京。」
——「為什麼?」
一個問句從門邊慢吞吞冒出來。
三人齊齊看向門口,齊齊沉默。謝子京倚靠在門邊,咬著豆漿的吸管,目光在他們三個人臉上打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