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真長。秦戈心想,不是說熱脹冷縮麼,在雪山底下呆了幾年,也不知道有沒有縮水。
因為只是暫住,秦戈沒打算給他配鑰匙,只告訴他門上的密碼。
「142857?」謝子京忍不住笑,「你也信這種民科?你是不是文科生?」
關你屁事。秦戈心想,憑什麼看不起文科生。
他當先走了進去,謝子京緊隨在他身後。看著謝子京邁入家中,秦戈的手心忽然沁出了微汗:他前所未有地緊張起來。
這個房子是去年買下來的,裝修入住之後只有秦雙雙一家人來過。他的朋友本來就少,就連言泓三番五次想上門他也沒答應過,而同事就更不可能來拜訪了。
家是非常私人的空間,它裝載著一個人最多的秘密。秦戈一直認為,那得到邀請的、被允准進入家中的人,必定是特別的。
你允許他與自己分享生命中最隱秘的空間和秘密。這足以說明你們相互之間有多麼親近。
……所以自己當時真是瘋了。
秦戈越來越懊惱。
他很喜歡一個人生活,所以已經快忘記怎麼跟人在一個居住空間內共處了。
謝子京站在客廳里四處張望,神情好奇。秦戈的小公寓只有一室一廳,牆被打通了,整個空間看上去闊落許多。臥室與客廳以推拉門隔開,現在門是半閉著的,他可以看到裡面的半張床和半個塞滿書的書架。
客廳直通陽台,夜色中已經亮起燈火萬家。
陽台的門關緊了,室內是溫暖的。春季乍暖還寒的風沒法溜進來,這是個穩妥牢固的空間。
這個家裡存在某種柔軟的氣息。它屬於秦戈的精神體。一種膽怯的、溫順的動物,平靜的空氣里似乎還存留著它活動的痕跡,謝子京伸手在身邊抓了一下。他的動作擾動了空氣,那些沉寂的氣息忽然活動起來,親昵地纏繞著他的手指。
「你在抓什麼?」秦戈滿臉狐疑。
謝子京指沙發:「我可以坐嗎?」
秦戈:「可以。」
謝子京:「包可以放地上嗎?」
秦戈:「……可以。你別裝可憐了,可以嗎?」
謝子京大笑:「可以可以可以。」
但他的姿態仍然沒有放鬆,乖乖地坐在沙發上時手擱在膝蓋,眼神緊綴在秦戈身上,看他在開放式廚房燒水泡茶,最後在自己面前放下了一罐果汁。
秦戈打算跟謝子京說一些住在自己家裡需要注意的事情,但想想似乎也沒什麼需要提醒的。
「每天都要洗澡,作息最好跟我一致。」他從臥室里抱出被褥,「你睡沙發吧,這張沙發可以當做沙發床,再放張椅子,你應該能伸直腿。」
謝子京接過被褥枕頭,發現枕套上的圖案很可愛。
「這是什麼?」謝子京好奇極了,「你的精神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