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風瞬間從天台頂上捲起,吹得人搖搖晃晃。高術下意識攥住了唐錯的手,唐錯完全沒發現他的動作,一雙眼睛全程都緊緊盯著在旋風中逐漸縮小的鯊魚。
劍吻鯊最後縮小到20厘米長短,唐錯連忙掙開了高術的手,雙掌掬成碗狀,讓劍吻鯊正正落在自己手心。鯊魚不能貼緊他的皮膚,但冰涼的水性保護膜觸到了唐錯的手心。小小的劍吻鯊就在他手心裡打轉,偶爾張開大嘴,裝作正在吐泡泡或者捕食獵物。
高術:「……」
為了把唐錯的注意力從自己的精神體那裡強行扯回到自己身上,高術對他說起了自己第一次觸碰劍吻鯊的事情。
那時候他才三四歲年紀,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沒能讓精神體定型,每次釋放精神體出來的都是一團朦朧的霧氣。幼兒園的老師說這是因為家裡的親戚小孩給他的壓力太大了或者高術還沒有觸碰到自己喜歡的動物,於是高天月和妻子帶著高術,跑到澳大利亞旅行。
目的地選擇澳大利亞是高術母親的強烈建議。她決定讓高術摸一摸、看一看樹袋熊。
高天月提醒她,與其摸樹袋熊,更適合自家小哨兵的明明是可愛的肉食性動物袋獾。高術當時對父母的計劃完全一無所知,他摸了袋鼠,摸了樹袋熊,摸了袋獾,還摸了鱗片冰涼的蛇。
但臨回國的前一天,釋放精神體是仍然是一團沒有形狀的霧氣。母親失落至極,唉聲嘆氣,愧疚的高術不敢和父母說話,沉默地跟著兩人在海灘邊行走。
「摸魚吧?」高天月提議,「我的精神體也是水生動物,水生動物沒什麼不好。對不對,兒子?」
高術點點頭,但母親卻沒有同意。她不喜歡冰涼的水性保護膜,想要一個能夠時刻抱在懷裡的小東西。
碼頭上有漁船靠岸卸貨,一家人過去圍觀。漁船後還拖著一張大漁網,網裡有東西翻騰。
高天月抱著高術過去看,一條粉紅色的劍吻鯊被漁網困住了,正在奮力掙扎。
「爸爸,它受傷了。」高術看著那條比自己還大的鯊魚說,「流好多血,我們救它嗎?」
高天月詢問過漁人之後告訴高術,那是因為劍吻鯊只在深海活動,一旦被撈上淺海,因為氣壓和水壓的變化,內部的血管和肌肉都會爆裂。
母親捂著耳朵連聲稱太可怕,高術根本聽不懂這些話,只是看著那魚在網中翻騰,覺得它很可憐。
「放了它吧?」高術衝著漁人喊,「叔叔,把它放回海里好不好?」
沒人聽得懂他說的話。碼頭上聚集的人漸漸多了,有人出錢買下了這條劍吻鯊讓漁人直接拉上來,他和朋友要親眼驗證這魚是不是離開水面就真的會自己爆開。人們推推搡搡,高天月把高術放在岸邊,叮囑他不要亂跑,自己則鑽入人群去拉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