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燈光雜亂, 音樂聲震耳欲聾。一根發亮鋼管佇立在圓形舞台中央, 舞台周圍全是大聲鼓譟的觀眾,起鬨聲此起彼伏。
樂聲慢慢停了。酒吧里所有的談笑聲也漸漸停止, 一時間靜得出奇。
音樂再次響起時已經換了一曲, 節奏輕快, 詠唱綿長。
燈光撫摸著舞台上一具軀體。
長捲髮如同柔軟藻類,隨著每一個動作甩動、舞起。舞者的腰身很細, 但裸露在外的手臂與腿部均是結實漂亮的肌肉。肌肉覆蓋在舞者的身體上, 成為她每一個有力動作的依託。她纏著鋼管,像一條蛇, 她撫摸鋼管, 像撫摸自己的情人。
蔣笑川站在圍觀的人群之中, 一張稚嫩的臉漲得通紅。
為了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更像成年人,他用髮膠固定了頭髮,穿了一身叮叮噹噹的衣服,還使用了借來的□□。
身後有人一直推著他, 大家都想更接近舞台, 更接近舞台上與鋼管纏綿廝鬥的女性。
蔣笑川眼都不眨地看著舞者。她上半張臉戴著面具, 長髮披肩,但燈光偶爾掃到她臉上,還是能看到尖俏的下巴和形狀完美的嘴唇。她總是笑著,蔣笑川不知道她笑什麼,可那肯定是對自己笑的:她俯瞰全場,也俯瞰蔣笑川, 有時候咬著唇,唇色紅得像血。
一曲舞罷,舞者胸膛起伏,蔣笑川走得很近,能看到她細長頸脖上的細密汗珠。
陌生的火小小地從身體內部生起,蔣笑川下意識咽了口唾沫。舞台周圍的男人們紛紛伸出手想去摸那女人,女人也不抗拒,穿著高跟鞋的修長雙腿繞著小小的圓形舞台走了一圈,然後停在蔣笑川眼前。
蔣笑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不敢摸,他只是碰了碰那雙高跟鞋,手指又往上一點兒,觸碰了舞者光裸的腳部皮膚。
似乎是覺得癢,那雙腿往後縮了一下,蔣笑川頓時一驚,連忙抬頭。
女人很高,大腿緊實修長,此時叉開雙腿站著,蔣笑川只看了一眼立刻又低下頭。
「等等。」
他聽到了低沉的聲音。
掌心還帶著汗水的手按住他肩膀,手指勾著他下巴,讓他抬起了頭。蔣笑川的心瘋狂地跳起來,他感覺自己仿佛聞到了眼前人身上的香氣,又或者是某種令人暈眩的迷惑氣息。他張了張嘴,沖她笑了。
女人居高臨下,略略頂起了自己的面具。蔣笑川看到了她直挺的鼻樑和隱藏在面具陰影之下的眼神。
「……小孩子?」
蔣笑川臉色頓時刷白。她牢牢抓住蔣笑川的肩膀不讓他逃開,隨即跳下舞台,拽著他手臂把他拉出了人群。
-孔雀-
出地鐵站沒走多遠就下起了雨。謝子京連背包都沒有帶,更別說雨傘。他冒著淅淅瀝瀝的雨往秦戈住的小區跑。
幾周前的團建很令謝子京回味,他和秦戈商量著兩個人趁著六月底的周末出門在近郊玩兒一趟。進入七月就要開始各個部門單位和高校的「海域」檢查,又會是極其忙碌的一個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