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喜歡我,你是其中一個,我知道。」
舞者的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甲塗作了黑色。那人鄭重地拍了拍蔣笑川的肩膀:「但是我更希望你喜歡我跳的舞,而不是我這個人。」
弗朗西斯科又戳秦戈的手臂,無聲地:被拒絕了。
秦戈根本不需要他做解讀,眼前分明就是直播。蔣笑川也不是傻子,聽到這句話之後神情一暗,連肩膀都垂了下來。他臉上因為緊張和羞澀而泛起的潮紅漸漸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憐的慘白。
舞者又問他到底幾歲,蔣笑川不得不坦白:「十六歲。」
「有什麼擅長的事情嗎?比如我擅長跳舞,你呢?」
蔣笑川無精打采,聲音越來越低:「做機器人……」
屋內片刻寂靜之後,舞者用一種驚嘆和不可思議的口吻大喊:「真的嗎!」
蔣笑川愣愣抬頭:「真、真的……我,我今年在上海參加過亞洲區的中學生比賽,拿了獎。」
「太厲害了……是那種可以跑的機器人嗎?」
蔣笑川的精神稍稍恢復了一點兒,說到自己擅長的東西,他顯然沒那麼緊張了:「我們小組做的是輔助搜救機器人,專門為探險者服務的,它當然能跑。」
「輔助搜救?為什麼會想著做這個?」那人拉了一張凳子坐下,「你去探險過,有過親身體驗?」
「我還沒有。」仰慕的人對自己的事情感興趣,這讓蔣笑川徹底恢復成了平時多話又嘮叨的那個少年人,「我有個哥哥,他……他不是我親哥哥,但我非常非常愛他。他很厲害!如果你見到他你一定也會喜歡他,他……呃,我知道他的家裡人是在一次探險中出事的,所以我一直想做一種輕便的、可以隨時對外發訊並且在遇到事故之後可以自行移動,向外界求救的機器人。要是當時有這樣的機器人……」
秦戈拉著弗朗西斯科,兩人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化妝間門口。
被景仰著的哥哥眼眶有些熱,鼻子有點兒酸。蔣笑川從小學開始就進了機器人興趣學習小組,別人做能潛水能爬山的機器人,他偏偏要做能在沙灘和石頭地面上跑動的機器人。連老師都跟秦雙雙說「你的孩子想像力不行」,但蔣笑川固執極了,他不斷地把自己四年級開始製作的機器人拆解、研究,一遍又一遍地重組、完善。
秦戈問他為什麼一定要做這樣的機器人,那時候蔣笑川的「救護員1.0」剛剛成形,能在家裡跑來跑去,繞過障礙物並攀爬桌腳。
蔣笑川不肯告訴他原因,只是神神秘秘地笑:哥哥,你以後就知道了。
「小孩真可愛。」弗朗西斯科喃喃道,「我也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但我已經一百多年沒見過他們了,離得太遠。」
他嘮嘮叨叨地在秦戈身邊說話,秦戈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直到看見化妝間的門徹底打開,燈光照在安全通道里。蔣笑川走出來了,身後跟著一個高挑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