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邊緣聚集的特殊人類想要建立一支自治隊伍,而建立隊伍需要契機。找不到合適的契機,那就製造契機。死者全是流浪漢和無名無姓的外來人士,當年具體的秘密已經被死去的首任首領們帶走,就連孟玉他們也無法得知完整的真相。他們太年輕了,當時都只是十來歲的少年少女,沒機會深入幾個陣營的權力層。
雷遲心中一動:凌思遠死亡的時候44歲,十幾年前……他已經是一個足以獨當一面的半喪屍人了。
「……半喪屍化人類的首領一直都是凌思遠,對嗎?」雷遲問,「包括十幾年前中秋節發生事件之時,他已經是半喪屍化人類的代表了,是不是?」
眼前三人互相交換了眼色,最後是孟玉點點頭:「對。當時和地底人的代表一起離開王都區,最後被狼人攔下來的半喪屍人代表,就是思遠。」
雷遲:「……」
案件變得更加複雜了:凌思遠是當年的首領,他知道黑兵成立的真相。殺人者是想掩蓋什麼嗎?還是凌思遠察覺了新的內幕,要挾舊日的老人們?可那些人已經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完全在王都區銷聲匿跡了。
雷遲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個問題,又牽扯到了新的嫌疑。小劉和其他同事一臉絕望:難道還要排查王都區里所有的特殊人類?
令他們非常遺憾的是,阿提斯酒吧的前門和酒吧內都有監控,唯獨安全通道的內部和出口,安裝了攝像頭卻沒有打開。侍應告訴他們,這是因為不少人在酒吧里談生意,談感情,談到成熟時便進入安全通道進行交易。凌思遠不可能打開這裡的監控,除非他打算惹惱所有在通道里進行不法交易的王都區人。
如果兇手是從安全通道外進入的,那麼酒吧里即便有監控也毫無意義。
一支煙抽完了,夏春撓撓自己的頭髮。「一圈問下來,狼人最循規蹈矩。」她笑道,「是不是很意外,會長?」
雷遲瞥她一眼,笑了笑:「不見得。連同阿提斯酒吧在內,酒吧街里不少店鋪都是凌思遠的產業。狼人這段時間不是一直在擴張地盤嗎?和酒吧街的人起了幾次衝突對吧,出來作和事佬的是凌思遠。現在他死了,手底下的產業怎麼分,又是一個新問題。」
夏春的臉忽然一沉,臉色狠戾,咬著一支還未點燃的薄荷煙,不作聲地看雷遲。
「……思遠是很平和的人。」一直依靠在吧檯不出聲的孟玉忽然開口了,「夏春的人跟酒吧街里其他老闆起衝突,都是思遠去調解,但這也不可能招來怨恨。夏春手底下的人不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何況有衝突的酒吧也不全歸思遠所有。……他人非常好,我和他認識這麼多年,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在照顧我們。黑兵的四個首領,其實思遠算是我們的大哥,很多事情我們會聽他的意見,但他也不是獨斷的人。」
孟玉聲音漸低。
夏春收起了煙。「孟玉說的沒錯,思遠是少見的濫好人。」夏春看著雷遲,「如果動手的是我的狼人,我可以跟你保證,王都區所有的狼人都不可能放過兇手的。思遠還在的時候黑兵所有人都相處愉快。狼人數量一直很少,以前黑兵剛剛建立的時候不太受重視,是思遠改變了我們在王都區的地位。如果沒有他,狼人不可能在王都區過得這麼自在。」
她沉默片刻,輕聲說: 「雷遲,你應該能理解的。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尊重太難得了。一旦得到了,我們會永遠感激。殺害恩人這種事,我的狼人做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