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青來聽見週遊沉重呼吸里的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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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戈和章曉穿過了衣櫃的通路,走近室外的廢墟。
身著校服的謝子京遠遠站在別處,看樣子不打算靠近兩人。
「應該怎麼做?」秦戈問章曉。
章曉看著他:「你確定自己可以?需要我幫忙嗎?」
秦戈搖搖頭:「不需要。你給我的資料我都全記在心裡了,而且原理……一早也已經清楚。」
章曉點點頭,轉身朝著謝子京走去。秦戈在原地猶豫片刻,再次穿過通路,回到小房間裡。
這個工序,必須由他自己來完成。他不希望章曉觸碰這個房間裡所有與自己相關的記憶和感情。
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音,謝子京也鑽了回來,無聲地站在一旁。
他真年輕。秦戈實際上已經記不起來,自己當日到底把花遞給了一個什麼樣的哨兵。他記不住謝子京的模樣了,只能從抽屜里的照片和眼前的自我意識中尋找。
謝子京說過,他家的房子已經沒有了,而他自己完全是孑然一身。
等到「海域」恢復,18歲的謝子京也會徹底從此處消失。秦戈將不會再見到這副模樣的他了。
謝子京怔怔看著他向自己走過來,張開手臂,把自己抱在懷裡。
平時謝子京比他高半個頭,抱秦戈的時候,秦戈會有一種被自己的哨兵牢牢保護著的感覺。但現在,他比18歲的謝子京要健壯一些,少年人的肌肉很結實,但秦戈還是覺得,他和謝子京置換了,現在是他在保護謝子京。
他吻了吻謝子京的耳朵,低聲說:「我愛你。」
謝子京在他懷中抖了一下:「嗯?」
秦戈放開了他,注視著他的眼睛:「你知道的,對不對?」
謝子京慢慢地點頭,尚帶著幾分稚氣的臉上,漸漸浮起羞赧的紅。
秦戈親吻他的嘴唇,心裡被壓制著的情緒,像被熱烘烘的火燒沸了,要從他身體裡滿溢出來。
他鬆開了抓謝子京肩膀的手,轉身走到那張書桌前,拿起了相框。他看著相框,像是把它的每一個細節都要牢牢記在心裡,然後才把相框壓在自己的胸膛上,一點點、一點點地,按入身體。
「秦戈!」
謝子京在身後喊他名字。名字也仿佛咒語,讓秦戈覺得難過。他抓起了《哨兵和他的六個嚮導》,封面上的自己向謝子京伸出一根手指,點亮了他的生命。這是神賦予亞當靈魂的瞬間。他匆匆把這本書收進自己懷裡,書像落入水中一樣,潛入了他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