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沒人認領的屍體。」謝諒走過他的身邊,「快,那孩子的家就在前面。」
秦戈見過的那間破舊房子終於出現在眼前。
這個時候,週遊的家還沒有荒廢,門外放著兩盆花,雖然開得半死不活,但好歹也是一點兒顏色。二樓的窗戶是緊緊關閉著的,窗簾沒有完全拉好。姜永抬起頭,看到窗沿上擺著一輛小小的、用鐵絲擰成的自行車。
這一天是王都區尋常的一天。瘋了的周義清在某個角落尋找自己的孩子,真正的週遊已經被填進了新砌的灶台。姜永控制著自己的腳步,釋放了精神體。黑豹輕盈落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俯低頭顱,金色的眼睛沉默地逡巡著周圍的情況。
「……室內有兩個人。」姜永告訴謝諒偵查的結論,「一個哨兵,一個嚮導。嚮導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人物週遊。兩人正在爭執。」
謝諒點點頭,慢慢靠近周家的門。很幸運,門是虛掩的。他們能清晰地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哨兵正在質問嚮導,這場動亂和他有沒有關係。
推開門後,兩人同時進入。他們不需要偽裝,也不需要任何暴力手段,只要帶走週遊就行。姜永制服了年輕的小哨兵,用麻醉面具讓他昏睡,回頭時正好看到謝諒捏住了另一個人的肩膀。那嚮導疼得面孔都扭曲了,不得不回答謝諒的問題:「我就是週遊……」
他不想跟謝諒和姜永走。
「別這樣,週遊。」謝諒說,「你乖一點兒,我可以讓你好受一點兒。」
週遊瞪著謝諒,他身上升騰起濃厚的白色霧氣,一隻巨大的、幾乎有謝諒腦袋兩倍大的爪子從霧中探出。
謝諒面色不變,只是把按在週遊肩膀上的手移動到週遊的耳側,像是親昵地捏著他的耳朵。
下一瞬間,巨爪與霧氣消失了。週遊尖叫了一聲,雙膝發軟,咚地跪在地上。他的手抓住了謝諒的胳膊,輕輕發顫,嘴唇抖個不停,眼裡卻滿是恐懼和茫然。
「乖一點,好嗎?」謝諒溫柔地說,「我和你一樣,都是嚮導。我也和你一樣,都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能力。」
週遊的聲音都啞了,他似乎在努力壓抑著腦中的疼痛:「你……你對我的『海域』做了什麼!」
謝諒抓住他的手,把他拖起來:「跟我們走,不然我就讓你再痛一次。時間更久,強度更大,你要試試嗎?」
週遊不敢反抗了。姜永和謝諒帶著他,迅速從王都區狹窄的小巷中穿出,確保沒有被任何人看到,順利地進入了一輛小車。
姜永坐上了駕駛座,謝諒和週遊呆在后座。一隻漂亮的孔雀蹲在謝諒懷中,長長的尾羽覆蓋在週遊的膝蓋上。週遊看了看孔雀,又看了看謝諒。姜永瞥了一眼後視鏡,從週遊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古怪的好奇。
「剛才有點兒粗魯,對不起。」謝諒忽然說,「不過我勸你別忤逆我們的意思。我留下的破壞痕跡是很長久的,你的『海域』一旦留下過我切割的痕跡,它將永遠無法修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