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峰。」週遊說。
「你爸爸?」
週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眼中掠過一絲驚悸,但隨即很快消失。「我……我不能喊他爸爸。」
謝諒點點頭:「好的,周雪峰。那周雪峰是怎麼死的?」
「被石頭砸死的。」
「和你沒有關係?」
「沒有。」
「別說謊。」謝諒又摸了摸他的耳朵,週遊下意識地縮起了肩膀,「繼續坦白,你就不會痛。」
週遊不吭聲。謝諒繼續問:「那是你第一次殺人,對嗎?」
一根孔雀羽毛飛旋著落在週遊的身上,在接觸到週遊鼻尖的瞬間化為白霧消失。緊接著,週遊再次發出驚恐的尖叫,身體像過電一樣急劇顫抖,狠狠撞在了牆壁上。他死死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又摳自己的耳朵,邊哭邊叫,幾乎要嘔吐出來。
持續了將近一分鐘,謝諒再次站起。週遊趴在地上喘氣,眼淚、鼻涕和唾液混在一起,他抬不起頭。
「『海域』受創很痛苦,對不對?」謝諒問,「為什麼你會以此為樂呢?我猜,那是因為你從來不知道這有多難受。」
週遊艱難坐起,頭極其沉重似的,不敢抬起來。
「回答我,周雪峰是怎麼死的。」謝諒厲聲問。
週遊這次沒有再抗拒。
周雪峰是他殺的第一個人。他告訴周雪峰,山腳下有個旅行團留下的帳篷,裡面有發電機,但他力氣不夠,拿不回來。發電機可以賣錢,周雪峰當即出發前往週遊所說的地點,但他卻踩入了週遊設下的陷阱。捕獸夾限制了周雪峰的活動,週遊從高處推下石頭,砸在周雪峰的腦袋上。為了消除可疑的痕跡,週遊不斷推動落石,直到把周雪峰的屍體砸得面目全非。
他清理了捕獸夾,仔細地砸碎了父親的腳骨,確認不會有人看出端倪,才轉身跑回村里呼救。
這是一次成功的謀殺。無論村人是否懷疑,至少週遊已經順利解決了自己生存的最大障礙。他沒有停留太久,收拾了家裡值錢的東西和現金,離開了村子,開始北上。
為什麼北上?因為他的母親出生在王都區,那個混亂的、沒有秩序也沒有規則的地方。少女成年後遠離家鄉南下,遇到了周雪峰,從此命運被一錘定音。
週遊只知道王都區,他想要去王都區。母親對他沒有太多的呵護和愛,但有時候會錯口把王都區稱為「家」。
週遊在路上消耗了好幾年的時間。他一般都扮演乞丐,如果遇到哨兵和嚮導,則會利用自己的容貌讓對方放鬆警惕,獲得進入對方「海域」的機會。他已經越來越嫻熟了:先施加痛苦,然後挑起愉悅。他給予對方的快感比任何生理快感都更強烈,意志力薄弱的人很容易就會被他迷惑。週遊很小心,他要求的不多,只是一個棲身之處,一兩頓飽飯。
因為目的地是王都區,他並不打算在任何一處長期逗留。
最後,他終於在一個雪天裡如願抵達王都區,並且被周義清撿回家,認識了真正的週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