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子京奇了:「誰?」
小海搖搖頭, 不肯說。姜永走在一旁,跟秦戈說起他上學的種種事情。他看起來比之前精神了許多,雖然仍舊滿頭花白的頭髮,但雙目有神,臉上滿是笑。秦戈知道,他在為小海高興。改變一個人的命運, 隨之發生種種變改的,還會有許許多多的人。
送姜永回家之後小海就與眾人道別了。臨走時姜永還不忘提醒他:「最近幾天就別下海游泳了,注意安全。實在想游也別脫褲子,萬一又被人說你耍流氓,影響評價怎麼辦?」
小海揮揮手跑走了。姜永一直站在門口看著他身影消失。「真能考上嗎?他真的能繼續讀書?」
「一定能。」秦戈忽然想給這個老人一點兒信心。
這一次巡弋比上一次容易得多。姜永完全信任秦戈,加上他心情非常好,秦戈沒有遇到他「海域」的任何抵抗,再次落入了那個黑乎乎的監室。但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他還未站穩,眼前黑色的景象便開始分崩離析。
不過一個呼吸的瞬間,他已經走在風雪之中。
謝諒走在他面前,手裡拽著一根鐵鏈。鐵鏈很短,系在一個身穿厚實棉衣的人雙手上。
秦戈回頭,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皮卡。雪不大,但風很冷,他聽見謝諒的聲音傳來:「別亂動,別咬舌頭。你的『海域』不痛了嗎?」
四野茫茫,幾乎看不清遠處的山嶺。秦戈轉身走到謝諒身邊,他看到雙手被鐵鏈束縛的週遊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謝諒彎腰把他攙起:「別怕,到了零號倉,你就不會再見到我了。」
週遊抬起頭。他注視謝諒的眼神很奇怪,帶著渴望,又滿懷濃重的憎厭。
三人繼續往前走,很快抵達了山腳。山上覆蓋著厚厚的雪,一步下去就是一個深腳印。
姜永徑直走到一片空地。他蹲下後掃開面前的積雪,露出了一塊石板。石板上篆刻著兩行陌生的文字,姜永像是不太確定似的,抬手在幾個大字上按來按去。很快,一個鬆動的地方被他按得凹陷了下去。一個方正的小洞口出現在姜永面前,大概只有嬰兒拳頭大小。
姜永起身避讓,謝諒踏前一步。他手心騰起霧氣,一片孔雀羽毛從霧氣之中鑽出,像是被牽引著一樣,鑽進了那個黑魆魆的小洞。
秦戈忽然明白了:零號倉的門,不是從外面開啟的。它是由倉內的管理人員打開的!
而打開零號倉的鑰匙,就是謝諒身上的羽毛——或者說,是特管委里某些可以進入零號倉的哨兵或者嚮導,他們精神體的某個已經被記認過的部分。
他心中頓時一沉:即便調劑科的人和雷遲來到了零號倉的入口,他們也根本進不去。
退一萬步講,哪怕他的兔子,或者謝子京的獅子能夠分離出某幾條毛髮鑽入小洞,這些毛髮也不可能被管理人員識別和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