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大象說,「一年前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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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很清楚,秦夜時等人的到來必定和多年前的鹿泉事件相關。只是他沒料到,當年本來可以繼續深入調查的事件最後卻擱置了十年之久。
鹿泉事件和X有關——大象習慣把他稱為週遊——也和老鼠有關。
那個瘦削的、長得像老鼠一樣的管理員,在謝諒和姜永把週遊帶到零號倉的時候已經認出了週遊。
他和週遊曾經有過幾面之緣。在自己的家裡,在便宜的小旅館裡,他給週遊一些錢,週遊會巡弋他的「海域」,然後掀起遠勝一切快感的愉悅風暴。
他認得週遊,但他不敢相信。這個年輕英俊的嚮導,到底做了什麼而被押送到零號倉?
老鼠在零號倉里當了很久的管理員,每年年底和大象輪著回到危機辦總部匯報工作。在一次匯報工作的間隙里,他結識了週遊。
有人告訴他,有一個沒有名字的小嚮導,擁有古怪的能力,能讓人「爽」。
罹患餘光恐懼症多年,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老鼠沒有跟任何人有過密切的交往。他起先以為對方是暗示那位嚮導在出賣身體,但對方反覆強調「只有哨兵和嚮導才能理解我的意思」。出於好奇,老鼠問到了那個嚮導常常出沒的地點,並順利見到了那位少年人。
「我不出賣身體。」十來歲年紀的嚮導笑著說,「但我有別的辦法能讓你高興。」
一試之後,老鼠的興致一發不可收拾。他很迷戀週遊給他的刺激,但匯報工作的時間太短了,期限一到,他不得不回到零號倉。啟程的前一夜,他又約見了週遊。那時候的小嚮導還未擁有姓名,他只說自己姓周,父母雙亡,從南方一直流浪到這裡,因為聽母親說這裡有一個王都區,無論什麼樣的特殊人類都能在王都區里找到棲身之處。
那天下著小雪,是城市在冬天裡的第一場雪。老鼠把他送到了王都區,看著他走入昏暗的道路之中。雪被燈光照透,羽毛一樣輕,星子一樣亮,從黑天裡飄飄灑灑往下落。那一年的冬天很長很冷,老鼠會在無事的間隙里,偶爾想起這個年輕英俊的少年。這麼冷的冬天,他要怎麼過呢?有沒有人願意給他一個棲身之處?
「我希望他能過得好一些。」老鼠說,「在王都區里,他應該能生存下去。那麼年輕,他還有很長的路可走,學點兒東西啊,結識新的朋友啊,起個名字啊。對吧?」
對大象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老鼠才剛把週遊扔進B0064號監室。
週遊一直在發抖,歇斯底里地尖叫,因為強烈的頭疼,滿臉都是淚。
大象看出自己的兄弟對這個小囚犯不一般,追問之下老鼠才說出自己和週遊曾經相識。
謝諒和姜永沒有告訴兩人週遊做了什麼,檔案語焉不詳。「殺人」,這是押送者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