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撫慰讓謝子京稍稍好受了一些。
秦戈起身時示意白小園也隨自己離開,給謝子京留一點兒空間。
「這兩個人是誰?」遠離謝子京之後,白小園立刻詢問。
「被週遊塞到B0064監室里的人。」秦戈低聲說,「謝子京的父母。」
白小園驚得一瞬間完全說不出話。
週遊做了什麼事,大象和老鼠都很清楚。但他們不敢擅動,也不敢報告。事態極其嚴重,他們一定會迎來特管委的調查。週遊先是順利勸說老鼠不要聲張,老鼠隨後又勸服了大象。管理員處理了零號倉里死亡的犯人屍體,把這次意外偽裝成一次越獄未遂事件。
當時已經極其疲憊的大象和老鼠,無法對抗正處於極度亢奮狀態的週遊。週遊要走,他們根本攔不住。
「週遊和他們做了交易。」秦戈告訴白小園,「他們做好了週遊讓他們做的事情,週遊就永遠不會把零號倉發生的意外告訴第四人。」
「這……他們怎麼會答應?」
「大象說,週遊當時已經控制了老鼠。」秦戈低聲說,「但我和秦夜時都認為,真正被控制的,其實是大象。老鼠是一年前死的,他說是意外致死。今天大象告訴我們的所有事情中,他都是無辜的,老鼠才是出了錯和被週遊誘騙的那一個。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兄長死了,他還要留在這裡?他為什麼不如實向危機辦報告?他是無辜的,他反對這一切,可是他明明在這一年的空當里始終按照週遊的指示,維持著零號倉的運轉,沒有告訴任何人,週遊已經逃離。」
白小園明白了:「大象在說謊。他把自己的兄弟……」
「我們不確定。這還需要繼續深入審訊。」秦戈回頭看了一眼謝子京。謝子京已經走到了謝諒的擔架前,握著父親的手。在他的陪伴下,謝諒的反抗情緒小了很多。
真正令他們震怒的,是週遊讓大象和老鼠做的那件事。
把謝諒和他瀕死的妻子關入B0064,並且在謝諒的「海域」里施加「吃人」的暗示。週遊的惡毒已經超出了他們能想像的範圍,在得知事實的瞬間,在產生憤怒之前先湧起的是深深的震愕。
白小園胸口一緊:「可是……」
她想起了被謝子京小心翼翼地放在擔架上的那具乾屍。或許是得益於監室內部的氣溫和濕度,屍體沒有腐爛,水分一點點地蒸發殆盡,它成為了一具沒有生命氣息的乾癟肉身。
但白小園看得很清楚:屍體是完整的,甚至沒有任何受損的痕跡。
「謝諒沒有傷害屍體。」秦戈說,「我們把他救出來的時候,他還一直抱著屍體,不肯放手。」
據大象所說,老鼠完全遵照週遊的要求,連續數日都不給謝諒任何食物。在極度的飢餓和「海域」之中混沌念頭的影響下,謝諒曾經打量過懷中的屍體,用餓狼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