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水滴像雪片,像星子,從天而降。
劍吻鯊消失了,水滴還在不斷墜落。它們觸碰到樓頂的瓦片,觸碰了秦戈和謝子京的肩膀與頭髮,化作細小的白煙,縈繞著這方小小的天地。
「為什麼要在燒烤攤前求婚!」唐星大喊,「姐姐我不同意!」
孟玉:「你不是他倆姐姐……」
顧鳴:「孟玉,你再跟我說一說夏春的事情好吧?」
燒烤攤的攤主揮動羊肉串:「再不吃就涼了!」
在一片亂鬨鬨的嘈雜之聲里,謝子京卻覺得自己仿佛又聽到了人魚的歌聲。
歌聲里,還有另一種遙遠的聲音。
是人聲。有人在漆黑的夜空和溫暖的土地上歌唱,用他聽不懂的話語。
風和陽光在大地上流動,草籽結實,銅鹿燦爛。有人從十月的麥堆中走來,痛苦是指引他靠近你的標石。
被光明照亮的大地。寓意豐收的十月和麥堆。被天地護佑的銅鹿。來路的每一顆標石。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胸口嘭嘭鼓動,他甚至能聽見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聲音。
他還聽見遙遠的風聲,雨聲,泠泠的轉經筒,還有堅硬的額頭磕在地面的悶響,披著一身紅衣的青年在暗夜中低聲歌唱,他的掌心溫暖濕潤,像慈憫的神。
有人在他瀕臨絕望時撫摸他的額頭,給了他一個永恆的、一定會實現的祝福。
「你哭什麼?」秦戈驚訝道,問出口又忍不住笑了,「我都沒有哭。」
「我不知道。」謝子京任由他幫自己擦去了眼淚,「……秦戈。」
感激或者致謝都太輕了,不足夠他表白自己的心意。
秦戈:「嗯?」
謝子京抓住他的手,慢慢攤開,鄭重其事地在秦戈的手心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手心有些癢,秦戈忍不住問:「這是什麼意思?」
謝子京抬頭看著他,眼角眉梢里漸漸帶上神秘的笑意。
「愛你的意思。」他低聲回答,決定永遠在心裡保守這個吻的意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