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不论他工作上多忙,都会抽时间来看她。起初顾匀佳还消磨他两句,几天后,她就不说这种话了。
她知道薛放是真心的。
他不像二十几岁的男孩子,热情激昂地手举玫瑰向心爱的女生示爱,而是细水长流,平淡如水的陪伴。受益而不觉,失之而难存。
在医院修养这几天,顾匀佳养成了午睡的习惯,每天醒来,经由窗帘撒下的光线落在她脸上。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好。
顾匀佳动动僵硬的胳膊。
没扯动。
似乎有人压到了被子。
顾匀佳悄悄探出头,她的病床边坐着一个人,埋首在被子上,似乎怕挤到他,他占的空儿格外小。
顾匀佳就那样盯着他。
薛放人白衣黑,安安静静侧着头。人睡着以后就会像个小孩子,纯真无邪,连他平日里时常皱成“川”字的眉毛也舒展开来。
顾匀佳咬咬唇。
很奇怪,这个曾经毁了她少女梦的人,似乎又在亲手给她搭建一个少女梦。用尽所有努力。
顾匀佳使劲,她伸出手,犹豫着靠近薛放的发丝。
快要到了,她又不敢下手了。
她想这几天的进展够了。
她已经努力在抛弃往日里扎人的外表,向他暴露真实的自己了。
起码,比以前好多了。
顾匀佳曾经想过孑然一身。
她比很多未经历爱情的女生更明白一个道理。男女之间的感情往往没有那么纯粹,“付出即是爱”,那是电视剧里主角的教诲,可不适用于现实。
现实里,始终跟随爱情是索求。是索要,更是求着索要。
一旦控制不住界限,爱情是爱人还是伤人,就不得而知了。
顾匀佳晃醒薛放。
薛放有点混沌,睁眼就看见顾匀佳对着他笑,她睫毛上沾了光,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就跟着一跳一跳,光就在她脸上浮动。
“你来陪着我睡觉的么?”
薛放没回答她。
顾匀佳挪动身子,半躺在床上:“难道你家里的两米大床不舒服么?来这里受罪。”
“我喜欢。”他声音轻轻。
这声喜欢,突然让顾匀佳后悔……后悔刚刚自己收回了手。
“傻不傻?”
“千金难买我喜欢。”
对话有点驴头不对马嘴,但顾匀佳莫名觉得心里暖暖,也许是因为冬天里难得有阳光。
她细细看着薛放。
前人说,生病的人往往最容易伤春悲秋,也往往最容易打开心扉。似乎真的是这样。
“能打开窗帘么?”
薛放点点头,起身。他怕刺到顾匀佳的眼睛,缓缓地拉开窗帘。光线透过玻璃泛出七彩色,薛放就这样站在玻璃旁边。
一切朦朦胧胧的。
但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