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笑過,開始寫回信——
“皇太子所問,甚周密而詳盡,凡事皆yù明悉之意,正與朕心相同,朕不勝喜悅。且汝居京師,辦理政務,如泰山之固,故朕在邊外,心意舒暢,事無煩擾,多日優閒,冀此豈易得乎?朕之福澤,想由行善所致耶!朕在此凡所遇人,靡不告之。因汝之所以盡孝以事父,凡事皆誠懇惇切,朕亦願爾年齡遐遠,子孫亦若爾之如此盡孝,以敬事汝矣。因稔知爾諸事謹慎,故書此以寄。”[1]
最後夾了一頁紙,嚴肅地指出,你們不能這樣欺負孩子啊,你小時候我都沒這樣欺負過你,頂多拿手指頭戳你的肥下巴。寫完了,又感嘆:“有娘的孩子好啊……”
石文炳輕聲告退,康熙有些意興闌珊揮手:“你去罷。”
石文炳退後,康熙想了一回胤礽,原本已經淡忘了的嬰幼兒形象又慢慢浮了出來,胖乎乎的,會哭會鬧,也會流口水的。康熙現在回想的,多半是被胤礽的信給勾起來的,二十多年前的事qíng了,哪能一件一件記得清楚,也是對著孫子的成長日記來投she到記憶里,腦補加工出當年兒子的可愛樣子。大家都知道,腦補出來的東西,一般都比實際的誇張,可愛的更可愛、可怕的更可怕,康熙正好腦補出了很萌的一個胖小子。
出了一會兒神,康熙長出一口氣,還得繼續辦正事兒。眼下的正事兒就是軍事,中路與西路約好了時間,共同圍剿葛爾丹,費揚古二話沒說,老實遵行了。果然需要一個總指揮,行軍當然要上下通暢,康熙想。
不由自主,就開始總結借鑑,上回胤禔做事確實不夠地道,還要老子給他善後,還委屈了裕親王。唔,以後出兵都要注意類似的問題呢。
——————————————————————————————————————————
胤礽看了信,吃了顆定心丸,他爹對他還是非常滿意的。摸摸下巴,確定已經不是肥嘟嘟的了,才尷尬地放下了手,頰上微微泛了點紅,左右看看,小太監們眼觀鼻鼻觀心,立得很規矩,這才咳嗽一聲,又把信讀了一遍。
也是巧了,收到信的第二天,就是滿月宴。胤礽心qíng大好,也不去計較來的人太少,前面說了,孩子的長輩們很多都不在京里。好在女xing長輩還是一個不少的,沒了男人在家裡,破事兒也少,八卦也少,正好,能來的都來了。
說起來最高興的是孩子媽,孩子滿月就意味著孩子媽一個月的有期徒刑期滿,她終於能洗個頭、洗個澡、下地走路了!淑嘉毫不客氣地提出了個人衛生要求,水洗!
西魯特氏這天又來了,叫人把屋子圍得嚴嚴的,水燒得暖暖的,水溫調到正合適,這才讓淑嘉洗漱。痛痛快快洗了一回,感覺渾身輕鬆,唯一感覺不好的就是身材了。
胸圍比先前大了一號,這還好,只要不怎麼下垂,大一點就大一點。可恨的是腰圍,原先肚子上堆積的一層松馳的皮膚現在是慢慢消了回去,或許是年輕,也沒生什麼妊娠紋,可是腰圍它真的寬了三、四寸。
西魯特氏還說:“不礙事兒,過一陣兒就好了。生產過後,都會略胖些。哎,前先準備的衣裳呢?”
紫裳托著衣服過來了:“來了來了。”
到底是親媽,西魯特氏在淑嘉還懷孕的時候就把能想的全想到了。懷孕身材走形,衣服自有宮中針線上的孕婦服。等到生了,懷孕時穿的衣服自然是不能穿了,但是因為生孩子尺寸必然有所改變,哪怕後來恢復得不錯,先完孩子最初的一段時間原來的衣服就都不合身了。
西魯特氏已經暗與紅袖等說了,這些丫頭自然是一點就透,也不用淑嘉cao心,已按著西魯特氏估摸的新尺寸把衣服準備好了。
淑嘉能下地了,chuáng前擺的還是平底鞋,用西魯特氏的話說:“還是有點兒體虛,那個鞋沉,你還是先穿這個。”趿著鞋下地,梳頭、穿衣服、戴帽子,今天穿的是吉服,正好,配朝靴穿,也是穩當的。
穿戴整齊,出來見客。估計是太無聊了,皇太后打頭,宮眷們能數得上號的都來了。
放出來了,終於不用總窩在chuáng上了,淑嘉看誰都格外順眼。不用說原就相處得很好的皇太后,關係並不緊張的佟妃、榮妃、德妃等,就是人人都知道有點兒利益衝突的惠妃,都顯得面目可親了許多。
女眷們在一起,雖然有禮,卻也容易嘰嘰喳喳。道喜的話一說完,場面就立時熱鬧了起來。宜妃道:“我看太子妃恢復得不壞。”這就開了話頭兒,話題轉到了產後保養上,宮妃們不少都是生養過的,也跟著你一句我一句說些‘秘方’。
皇太后樂呵呵地聽著,也沒多想,只是拉著淑嘉的手,娘兒倆一起笑。皇太后還問淑嘉:“有五天沒見著小阿哥了,現在怎麼樣?”
“他呀,吃了睡、睡了吃,倒是不太吵鬧,省心。”
大福晉挺著肚子,略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傷神,一面盼著肚子裡這個是兒子,一面又擔心再生個女兒,她可就真撐不住了,估計……大阿哥也要撐不住了。三福晉坐在一旁,有點兒心不在焉,她上個月月信未至,卻不敢肯定,即使有了,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還吃不准呢。上回的平安脈就沒診出來,可這個月算算日子,也該到了,依舊月信未至。三福晉有點兒心神不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