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六月正進入了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宮中到了淑嘉這個地位按例供給的冰是少不了的,每日還有新鮮瓜果伺候著。小胖子也被列入內務府首先供應物資名單中,雖然還不足百日,名下的日用品也是非常齊全的。
看著小胖子要努力分辨才能看出來的小脖子,淑嘉非常憂鬱——這娃太胖了!
後世里獨生子女多,物質條件較之前輩大為改善的家長們莫不卯足了勁兒地餵養孩子,在最初沒有經驗的時期,有很多家庭把孩子養成小胖墩兒,孩子長大以後可吃了不少苦頭。淑嘉前世上學的時候,上的生物課上還講過類似的內容,萬幸的是她自己不胖。據說孩子,尤其是男孩子,長太胖,並且一直胖下去,最後會影響第二xing征什麼的,總之是件非常麻煩的事qíng。
即使不提長大之後這樣的事qíng,就說眼下,小胖子熱得直流汗。淑嘉又不敢給他周圍放太多冰,小孩子嬌弱,在大夏天受了這樣的涼,得了與季節相反的病,非常難治。
咬咬牙,淑嘉決定讓小胖子減肥。
這一決定一旦作出,就招來了當事人的極大抗議。小胖子深諳‘會哭的孩子有糖吃’的秘訣,覺得餓了就先皺起小鼻子哼哼,通常這個時候,就會有人抱他起來,檢查過尿布之後,哄他睡,發現他不睡之後就是餵奶。非常方便。
鑑於小胖子嘴巴很刁,解析度很毒,愛吃產自親媽的營養豐富的奶汁,通常餵奶的是淑嘉。在淑嘉不方便的時候,才由rǔ母提供候補。現在正餐受到了削減,小胖子十二萬分不高興,他不高興的結果就是:哭!嚎啕大哭。
淑嘉聽得也想哭,又怕他真長得太胖不好辦,手放在衣鈕上糾結個半天。rǔ母以為她沒奶水了,正要餵寶寶,又被她喝止了:“等一等。”寶寶的大眼睛帶著小淚花,眼巴巴地看著媽媽。淑嘉更加為難了,rǔ母也眼巴巴地看著主子,希望得到進一步的明確指示。
此時,寶寶已經哭累了,停了下來,開始抽噎。
rǔ母、保姆快急死了。太子妃,小祖宗哭了啊!您快餵吧!您不餵也讓咱們餵啊!餓著了他,您是主子,沒事兒,奴才們要擔gān系的。太子沒事兒還過來拿兒子掂掂重,哪天覺得份量輕了,保不齊就要找咱們的事兒了。
萬琉哈氏與伊拉里[1]還道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有些惴惴難安。色赫圖氏因是保姆,兼具指導功能,乍著膽子上前問淑嘉:“主子,可是有什麼不妥?要不要宣御醫?”
當然不要!宣了御醫不一定會說讓小胖子控制體重這樣的話。不到百日的孩子,誰也不敢讓他少吃一口啊。可這樣也不行啊,太子妃要再攔下去,這些人該跑到太子那裡哭了。
淑嘉猶豫著問她們:“這孩子是不是太胖了點兒?”雖然寶寶要圓滾滾的才看起來憨態可掬、才可愛,可這也太可掬了一點兒吧?
色赫圖氏心說,當額娘的只有讓孩子胖點再胖點才覺得沒有虧待了他的,哪有覺得孩子胖的?這裡說明一下,這年頭雖然不是全然的以胖為美,到底還是要健壯一點顯然比較健康。這是一個……平均生活水準還挺低的年代。
淑嘉道:“都胖得出了這麼多汗,又不敢多用冰,這樣下去怎麼成?要是一直這麼胖著……長大了可怎麼得了?會不會胖得很醜?走不動路可難看了。”
萬琉哈氏想昏倒,太孫哎,負責長得肥壯就行了,噸位不夠,還顯不出威信來呢!富富態態的,才有威儀,不是麼?至於美觀什麼的……一句‘這是太孫’就夠了。
伊拉里氏想吐血,不多用冰,也可以使人用扇子輕輕扇啊,做什麼剋扣伙食?真要瘦了你又該急了,孩子還小,剋扣不得啊!真要想讓他瘦,長大了再努力也行啊。
方氏一直在旁邊不吭聲,這會兒說話了:“主子也不用太擔心,有句老話說得好,小時候胖,那不算胖。小阿哥這是奶膘,瘦下來也是容易的。且小孩子易生病,宮中秘法,過個一兩年還要種痘,不吃得壯點兒頂不住。”
方氏有句話沒直說,小男孩兒小時候挺難養,難保時不時不病一場,一場病下來就瘦一圈兒呢,這會兒正是趁好養的時候攢膘,以後真要病的時候也能扛一扛。
色赫圖氏馬上會意,也上來相勸:“小阿哥哭得多可憐啊。”淑嘉猶豫了:“得讓他長得結實一點兒,沉不沉的我不在乎,可得結實。”簡言之,要勁瘦。
可孩子只有百日啊,大家理所當然地認為太子妃這是產後憂鬱症,當娘的對孩子未來的擔心。“再餓著,嗓子就該哭壞了。”既然做額娘的擔心孩子,用孩子來勸她准沒錯兒。
果然,太子妃態度鬆動了。眾人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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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兒里折騰,前朝也不太平。
大家給皇帝慶祝完勝利,就等皇帝給大家論功行賞,或者有做得不好的等著領罰。
偏偏康熙受賀完,只下了一道命令——
諭領侍衛內大臣等,喀爾喀郡王善巴曾奏噶爾丹不可使久據克魯倫地方,應速征巢。此次用師,善巴盡所有馬匹供我軍騎乘。甚著勞績,殊可嘉獎。貝子盆楚克聞憨都逃遁即遣人追捕。此次用兵、凡擒活口、偵賊信、亦懋著勤勞。應將伊等敘功、以示激勸。
然後就沒聲兒了。康熙看過了孫子,心理上得到了莫大的安慰與滿足,念及天氣正熱,他奉皇太后去暢chūn園玩兒去了!丟下議政大臣們忙得一個頭兩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