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鄭重地點了點頭,又深深一揖。福全連忙扶著他:“使不得。”
“應該的。往日是我的疏忽,許也曾無意之中對伯王無禮過,還望伯王多擔待。”
老實人有一個特點,經不得別人對他們好。你對他好了,他當然會有所回報,所以福全很認真負責地隔天向康熙匯報了事qíng,略了最後自己提醒的那一句,誇大了太子對事件嚴重xing的認識,以及無力控制索額圖的無奈。
老實人說的話,相信的人總是多的。康熙相信了。
這是後話,現在要說的是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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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快要發瘋了,她絕對不反對冊立太孫,只是沒想到有人會用這樣蠢的方法。
現在,她有個在她看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讓胤礽阻止事態的發展,表示出明確的反對意見。不管之前胤礽是否支持了禁止宮女太監亂傳‘太孫’一詞,如果一個大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他未必會反對。她自己在聽到具體cao作者的蠢事之前,也有所心動的。她先前擔心的,只是康熙的意見而已,如果康熙同意了,她是雙手雙腳跟著贊成的。
這件事qíng實在是太誘人了。
抵得住麼?
完全沒問題!事實上,太子才是最堅決抵制的人!
當淑嘉小心地提起,今天她額娘過來,帶來了一些消息的時候。胤礽的雷達就打開了:“什麼消息?”
“外頭風傳,有人想為咱們兒子請個名份……”
胤礽臉色立時凝重了起來:“究竟是怎麼說的,你一字一句告訴我,一個字也不要漏了。”
淑嘉頭一回發現胤礽嚴肅起來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十足。把原話重複了一回,看胤礽沒有開臉,說到“別太心急”看胤礽不開臉,生怕他積怨,連忙把後半截給說了“怕有人藉此生事。”
胤礽沒生氣,只是決定,他要見一見石家老神棍。
淑嘉一夜沒睡好,第二天從寧壽宮回來,聽說胤礽在見她爹和她爺爺,臉都白了。
其實這次會面還是很不錯的,老狐狸打出了他的組合拳里的第二招。
華善一直在等著索額圖繼續犯錯,犯一個冒犯了皇權的錯誤,現在他可以發揮了:“奴才說句掉腦袋的話,太孫這事兒,索額圖能比奴才得到的更多麼?奴才為什麼不去做?有些事兒,知道了是一回事兒,知道不能做又是另一回事兒。恪守臣節,才是真的明白人。有些東西,不能碰。老實貓著。”
石文炳想死的心都有了,這些道理他隱隱已經想到了,只是沒有那麼清晰。封建官僚體制發展了兩千年,到這個時候,很多事qíng只要在朝廷里混得足夠久,對儒學又不那麼特別迷信,人老成jīng的狐狸們都能悟到一二。或許不夠清晰,有人卻已經知道,不能讓皇帝知道你結黨謀私、覬覦大位。
胤礽把他那個滿頭冒汗的岳父先放一邊,認真請教華善:“您接著說。”
華善咳嗽一聲:“威嚇朝臣,這是擾亂朝綱。得罪人得罪大發了,誰樂意被人威脅了xing命呢?這是一根刺,有被嚇得從此服服帖帖的,可要真有一個被惹毛了的,後果不用奴才說,太子爺也能知道。索額圖看得上眼的人,本事可都不小。”
胤礽長嘆一聲:“受教了。”
石文炳終於忍不住了:“太子爺,一動不如一靜,恪守臣節、不違子道,何處不可往?君子坦dàngdàng,天子聖明。邦有道,危言危行。,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侍君以忠,君自待臣以誠。這道理,您比奴才明白”再讓他爹說下去,皇帝該直接殺過來砍他們全家了。
這話的味兒怎麼這麼熟呢?胤礽等他們離開了,才醒過味兒來:分明透著康熙的味兒!由此聯想到,當初石家女兒被選做太子妃不是沒有原因的,汗阿瑪就是喜歡這個調調的。
說的全是大道理,又教你挑不出理來,全由直道行,終達目的地。嗨,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陽謀麼?!太子殿下忽然之間醍醐灌頂,他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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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英有些驚訝,太子爺怎麼突然找上他了?實在不明白,在這要過年的時候,宮裡宮外一團忙,他
他做過胤礽的老師,當然,他比較幸運,不像湯斌那樣倒霉地被整。作為康熙比較賞識的一個文人,作為朝廷大員,皇帝出巡他跟著,皇帝發詔,他給起糙譽寫。稱得上是最靠近權利中心的幾人之一了。
當然,按照康熙的理解,有些人他和他兒子是必須共用的,張英也在詹事府里兼職,確切地說,他現管著胤礽的詹事府。不過他的主業現是禮部尚書,平常不在詹事府里混,掛職而已。
現在太子爺要見他,名正言順地就把他給拎了來。
太子爺對曾經的老師還是非常客氣地,受完了禮,還回了半禮。先是寒暄:“師傅可大安了?”今年早些時候,張英以老病乞休,是以胤礽有此一問。
張英微微頷首:“有勞太子過問,臣已好多了。仍是心懷田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