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馥還有一件事要請示的:“向者命皇長子胤禔、大學士伊桑阿祭金太祖、世宗陵,祭文禮部也著人擬好了。”這是讓批改的。
大事就這麼幾件,康熙粗粗掃了一眼,就讓李天馥下去了。李天馥出門兒正遇到凱音布,混到他們這個位置,年齡都不小了,李天馥雖看著從容大氣,自己卻明白這是敏捷起來了。凱音布就略有不同了,對主子爺的敬意讓他略有些躬腰,然而腳步輕快頗具活力。
李天馥與凱音布一打照面兒,各種小聲問好,相互抱拳一禮,不作停留,都該gān什麼gān什麼去了,這裡是乾清宮,皇上還等著凱音布呢。
凱音布進得東暖閣,利索地拍下了馬蹄袖子,行大禮。康熙含笑道:“你倒是jīng神,起罷,給他個座兒。”
梁九功終於放心了,康熙這個樣子是qíng緒好轉的徵兆。
凱音布謝了座,這才笑道:“奴才還要給主子出力呢,怎麼能不養足了jīng神來見主子。”
“哦?這麼說,朕倒還真有一件差使要你出力。”
“但聽主子吩咐。”
“照著這個辦。”一份血淋淋的文書就這麼輕飄飄地到了凱音布眼前。
康熙說得輕描淡寫,凱音布聽得內心吐血。吐血的不是任務的難度,皇帝要他抓索額圖黨羽,這個……對於他來說是件輕而易舉的事兒,索額圖的黨羽太高調了,想不知道他們住哪兒都不行。
這個任務背後的含義,才是讓他想吐血的主因。皇上這是對太子有意見了呢?還是趁機要敲打太子?東宮一旦不穩,絕對是比索額圖下台更大的地震。滿腹狐疑,還要答得堅定有力:“奴才這就去辦。”心裡卻在嘀咕,現在是chūn天啊,殺人一般不都是秋決的麼?
甭管這些了,先把活兒給gān了吧。
凱音布出了宮,點齊人馬,照著康熙給的名單直殺過去。正好,這幾個人正在開小會,一窩端得了。內容不外細數罪狀,然後賜死了一批、流放了一批,流放的人也被警告:“若再行妄言、別生事端,當族誅。”
凱音布越發不明白了,這群傢伙都說什麼了?
回來繳旨,康熙也沒有好心地給他解釋,讓他繼續鬱悶著了。更下了道詭異的命令:“朕將西行,汝於京中,多多留心。”我的主子噯,您倒是告訴我,要留心誰啊?!
康熙是不會管凱音布的疑惑的,要是事事都用人教,還不如換個明白人呢。凱音布也明白這一點,決定廣撒網,多捕魚,總會有一條是抓對了的。有了聖旨在,他四處八卦人家隱私也算是有了正當名目了。
利索地跪安,還沒走出門兒,就聽到裡面康熙的聲音:“梁九功,你去毓慶宮看看,要是太子沒在忙,就叫他來一趟。”
凱音布加快了腳步,跑回他的衙門裡安排人手了,事由索額圖起,他那裡當然要有人看著。明、索不對付,也要弄些人看著……
吩咐完了梁九功,康熙叫來了顧問行。他對顧問行算是比較信任的,比梁九功信任得多。是以有件大事是要顧問行去辦的:“你去索額圖家,告訴他,他辦的那些個事兒,朕已經都知道了,若非早早致仕,朕必嚴詰其過。”
暗示下得非常明白,要不是太子保你,你辦的那些個事兒,絕對不是這個下場。留你一條命,給我老實點!還有,太子是在幫你,不許心生怨望。
——————————————————————————————————————————
胤礽到乾清宮的時候,康熙正在看地圖。
請完了安,康熙招手道:“過來坐。”
胤礽眨眨眼,他有時候是與康熙對坐,有時候就在康熙炕下最近的地方設一座。這種……康熙的手招完了,還拍拍自己身側——這種位置得有十年以上沒坐過了。
胤礽疑惑的樣子讓康熙失笑:“又不是沒坐過,來,你與我依在一塊兒,看著也清楚,有事兒商議呢。”
胤礽挨著康熙坐了,兩個人的火力都不小,靠在一起一陣溫暖,幾乎要出汗了。康熙伸手捏了捏胤礽的肩膀,皺眉道:“瘦了,也沒養回來。”
胤礽道:“想是進來去了大衣裳,兒子穿厚點兒,您再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