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連道不敢。
皇太后道:“有什麼不敢的呢?你們不是把家裡打理得很好麼?”
你得相信,這話要是換了個主兒說,可能會有什麼諷刺奪權的意味,但是打皇太后嘴裡說出來,她就真是這麼想的。宮妃們的臉色頗有向jīng彩化方向發展的趨勢,還是要陪著笑臉。跟這麼個天然呆的婆婆相處,真他媽悲催啊!
每當這個時候,大家都巴不得皇太后面前蹦出個人來,誰都行,把這老太太的注意力給引過去吧!等她開始嘮叨旁的時候咱們再說話好了。
也許是老天爺聽到了大家的心聲,終於大發慈悲,讓皇太后自己把注意力給轉移了。可不是,她老人家離京期間,宮裡添丁進口,皇太后當然要問一問的。一手一個,左手太子妃、右手三福晉:“來來來,讓我看看。你們辛苦了。”
老太太慰問人,也就是‘辛苦’二字。
淑嘉與董鄂氏不敢怠慢,jiāo換了一個眼色,起身一齊上前。董鄂氏注意著,比淑嘉略略落後半步。一左一右站到了皇太后跟前。
皇太后喜不自勝,用略帶老花的眼睛,眯起來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因老花,還特意往後仰了仰頭:“好好,養回來了。來來來,這裡坐。”
哪怕是生到第二胎了,這倆人還就是二十來歲的年紀,年輕,就有折騰的資本,身體復原的qíng況也好。
三福晉坐在皇太后身邊的次數並不多,平日要說不羨慕幾乎日日伴在皇太后身旁的太子妃,那也是胡說。這回自己坐了過來,心中先是一喜,等斜簽著身子挨著坐了,才發現問題之所在:太子妃她婆婆掛了,伺候著太婆婆理所當然。三福晉的婆婆……我婆婆還在下面啊!
三福晉心裡苦笑,皇太后身邊的這個位置,還真不是誰想坐就坐了,真要是坐了,你還得有足夠的客觀條件不心虛!
皇太后開始問小曾孫的各種qíng況,兩個曾孫差了小半個月,算起來是年紀相仿的:“都長得像誰啊?愛睡不?跟他們阿瑪像不像?弘旦、弘晴兩個有弟弟了,該樂了吧?”
宜妃笑對皇太后道:“他們兩家還真是巧了,上一回是同年生的兒子,這一回又上。上一回是毓慶宮三阿哥大些兒,這回又是二所的三阿哥大些了。”
宜妃說話、脾氣也是極對皇太后胃口的,她會遷就著皇太后的qíng況,有什麼也是說什麼,聲音清脆,聽得也清楚。可是這一回,皇太后愣了足了兩分鐘,才反應過來。孫子輩的排行,她是分得清的,無非一二三四五六……順著數,他們媳婦兒也是順著來。
近來皇室進入了生育高峰期,宮裡添的重孫輩兒有點多,還不是大排行,還是各家單獨小排行,論稱呼前還要加上他們的家庭住址,即XX地方+N阿哥,然後再挨著個兒對上名字。坑爹啊!成婚的有七家,其中六家都有孩子了……孩子還小,又沒有什麼突出事跡,還不容易記得牢。
數學不咋地的皇太后,暈菜了,這個XX地方,現在主要是指乾東五所,那個也是個數字排號的地方。伸出指頭,對著太子妃屈了屈,哦,弘旦是老三,這回這個小子是老四。再對三福晉屈一屈指頭,哦,弘晴是二所,嗯,老三、三孫子家的老大,這回生的,哦,是老三,他家老二是誰來的?咦?努力想,想起來了,那個娃兒掛了……
皇太后迷惑的眼神,讓眾人囧囧有神,還不敢打斷她,怕她被打斷了再重頭想,又要耽誤時間。
眼看著皇太后終於掰扯清楚了,她把表qíng調整為歡樂,笑呵呵地對宜妃道:“還真是的呢?真是巧啊!”仿佛剛才那兩分鐘的迷惑根本沒有發生過。
眾人:……
原本趁著這兩分鐘時間,都已經想好了要怎麼應對的,反正皇太后的台詞也就那麼多了。這會兒被她老人家如此淡定的表現驚住了,場面繼兩分鐘空白之後,定格兩秒,這才開始有接話的人了。
佟妃掩口一笑:“可不是,往後就是上書房去讀書也好就個伴兒呢。”她內心倒還真有點子隱憂,明著看她是居於諸人之上,真要是擺到正式場合,光這站隊就……已經不是頭一回了,過年的時候也是這樣,真是讓人憋屈。
佟妃娘娘想轉正。
榮妃因說到了自己的孫子,也不yù專美於前,也對惠妃、宜妃道:“你們的孫子難道與他們是同年?”又說德妃,“四阿哥家的大阿哥也差不了幾個月麼。”
說起來四大天王生子的本事還真遺傳了下來,個個都有了孫子,還非止一個。
空氣快活了起來。到了她們這個份上,兒孫比較重要是真的。
八福晉聽得略有不喜,卻明白這裡不是使小xing子的時候,只是不知道如何接口才不會扯到自己身上。雖然事兒來了她不怕,不過,心裡確實不喜。
皇太后卻不會看人臉色的,慰問了大福晉:“你身子還好麼?我看近來養得不壞。”又問四福晉:“你們家的小子怎麼樣?明兒帶來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