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喜不自勝,不是因為未來女婿的家世,而是因為女兒可以留在京中,不必遠撫蒙古了。
康熙定下這件婚事的時候,已經是康熙三十八年的正月里了。當然,還沒有正式下旨,這道指婚的旨意,得到正式舉辦婚禮的時候與給五公主正式封號的旨意一道下。
現在要做的,就是勒令內務府在辦完皇子們分封的事之後,準備興建公主府、給公主準備嫁妝。皇子們的府邸緊趕慢趕地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就等皇帝從南方遊玩一遍回來,然後一齊慶祝喬遷新居了。
是的,康熙見西北平定了,也生出了輕鬆之意,要帶著大家出去公費旅遊——依舊沒有太子的份兒。
胤礽悶悶不樂地在乾清宮裡用哀怨的目光控訴他爹,康熙頭疼了,太子確實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假期了,可是京里也需要有人坐鎮不是?狠了狠心,康熙板起了臉:“你已經是很阿瑪的人,不要鬧脾氣。”
胤礽肚子裡都快笑抽筋了,他正好要借康熙把大家都帶走的這一段時間做點小動作。比如,跟雅爾江阿端議一下,往直郡王府里放的釘子可不可靠。例行地表達不滿,只是跟他爹繼續賣萌,以示依依惜別而已。
康熙揉揉額角,太子過來之前,他已經被鬧過一回了。兩個鬧神: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禎,聯手而來。
這兩個人的媽都比較有份量,十三阿哥之母章佳氏雖無妃子之名,卻有其實,待遇也是按這個來的,章佳氏生一子二女,目前全部存活,是個高產的母親。德妃更不用說了,生三子三女,目前存活二子一女。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學習上互相拿著點兒勁,但是類似的比較順暢的成長過程,讓他們倆倒是經常並行。
皇帝出行,跟公主出嫁一樣,都不是倉促之間決定的,都需要比較長的準備時間。需要先下旨,讓鑾儀衛去準備,讓沿途去布防。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本就屬於宮裡有人搶著討好報信的,他們的老師海法還是康熙的表弟,消息也很靈通。
這不,知道了。胤禎尤其想出門兒,正在活潑好動的年紀,去年還沒撈到跟著去的機會,這回是死活要去的。胤祥與他年紀相仿,一樣想去。就著伴兒就來了。
一邊兒一個,抱著康熙的胳膊撒上了嬌。康熙假意不允,這兩隻也不怕,知道康熙於這些事qíng上要求不嚴,還就吃這一套。扭股糖似的一邊兒一個,一口一個“汗阿瑪”。要不是教養好,規矩大,估計放到一般人家這會兒就跟滿地打滾差不多了。
胤禎還更有話說:“去年汗阿瑪就沒帶兒子一道兒去,今年輪也該輪到兒子了罷?兒子問過御醫了,額娘身子好得很!”
康熙斜睨著他們,兩人心裡都在打小鼓,抱著康熙胳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了松,眼神也帶著一點怯意。咽咽唾沫,依舊不放手,再害怕也跟康熙對著瞪。康熙本就有這個打算的,吊人胃口吊夠了,終於嚴肅地說:“也罷,你們可一同去——功課不許拉下,朕要天天查的!”
還以為說什麼呢!兩人的功課都是很好的,一齊應聲:“汗阿瑪只管查。”
被一個兩個纏是qíng趣,被第三人抱怨,鐵打的皇帝也撐不住啊,尤其他家二兒子每次都要來念叨一回。康熙看向胤礽的目光也很哀怨,
胤礽的內心裡,對於跟著康熙出行,其實還是有所期盼的,不過大戰在即,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順著康熙的意留下來。
於是,胤礽道:“兒子留在京里,看著這幾個小東西,天天勒bī著他們讀書,問他們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想想汗阿瑪日日也是如此垂問諸兄弟,而兒子卻不得聆聽慈訓,”癟癟嘴,“未成行,已開始想念了。”
康熙見胤礽說到最後語氣已經不堅決了,也鬆了口氣,每回出行,兒子們都要鬧這一回。隨著兒子越來越多,長大了、會鬧得也多了,康熙還真有點兒吃不消。還好胤礽適可而止,康熙不免又撫慰一番。
胤礽見康熙這樣,心道,以後不能總是說同樣的藉口了,下回要怎麼說、怎麼做呢?他爹一年至少出去一回,這麼些年了,以後還會有很多年,得有多少合適的告別詞可說啊?愁啊!同樣的話,再感人,說多了也不會感動,還覺得煩了。
——————————————————————————————————————————
另一處地方,女人們則聚在一起說話,其樂融融。今天的話題很雜,但是鑑於到場的還有康熙的舅母,就比較集中在剛剛被放出風聲的婚事上了。
佟國維的妻子也是赫舍里氏,與仁孝皇后家關係倒不是很近。這是一個老年婦人,說是老年人,實際上比皇太后還略要年輕些,穿著公爵夫人服色,jīng神非常好,紅光滿面的,與同樣滿臉歡樂的皇太后相得益彰。
即使是後宮妃嬪、皇子福晉,也不敢輕易得罪了這位公爵夫人。她身上的誥命乃是源自其女,已逝的孝懿仁皇后。她還有一個女兒在宮裡,就是佟妃,地位頗為超然。其子隆科多也是當朝顯貴,佟氏一門號稱‘佟半朝’。
老夫人卻是頗為謙遜,連說:“是主子恩典,選中了他,奴才滿門都是歡喜不盡。”
皇太后對五公主也是頗為欣賞的,她就不興謙遜這一套:“不是我夸自己家的孩子,我們五公主甭管放到哪裡都是一等一的。模樣兒也討喜,學問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