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說出口,胤祥開始嗚咽。
康熙愣住了:“怎麼了這是?”
尋常帽子是不能脫的,否則就沒有‘免冠謝(請)罪’這個說法了。清代見禮,男子麼,隆重也就是個肅、跪、叩。事qíng剛剛發生,而太子及時控制了毓慶宮的局勢,不令外傳,所以,一時半會兒的康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胤礽無奈,回頭看看身後,目光直指老三。
“胤祉?”老三怎麼了?值得你們組團過來?
胤礽伸手摸了摸帽沿兒:你磨蹭什麼啊?早死早超生了吧你。
胤祉一咬牙,把帽子掀了下來。
胤祥放聲大哭,趴在地上都哽咽了,差點沒背過氣去,還不忘伸手把自己的帽子給摘了。阿哥們一齊脫帽跪了一地。
康熙即使遲鈍,也該看出來萬毛叢中一點光了。何況他從來就不是個遲鈍的人,一眼掃過,四核處理器的大腦就想通了原委,他怒了!
胤祉這會兒屁都不敢放一個了,一身冷汗全出來了,他汗阿瑪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他一時想到了個七成。康熙凡事要求盡善盡美,對兒子們尤其如此。特別是在禮法、為人上頭。
趴在地上,胤祉等著宣判。
康熙沒判,先審他!“說,你為什麼這麼做?”
大約是忘了敏妃已經被追封了,還有,天太熱了,馬上要跟著聖駕啟程了。路上畢竟不比家裡,想著剃一回頭,路上省事兒?汗阿瑪生氣了,他生氣了。他會把我怎麼樣呢?敏妃是追封的,又是庶母,不會罰得太嚴吧?胤祉摳著地磚fèng兒,大腦系統快要崩潰了。
看胤祉不說話,康熙氣得衝出下來,一陣風似的直衝到胤祉跟前,毫不猶豫地抬起了龍腿。我踹!胤祉被他一腳踹到肩頭,趔趄了一下,接著接了第二腳,被踹倒於地。
胤祥暗暗解恨,踹得好。我擦!怎麼不踹死他?!
可他的哥哥們還要上前抱著康熙的大腿:“汗阿瑪息怒!”、“不要氣壞了身子!”、“汗阿瑪……”
胤祉一咧嘴,短路跳閘不知道多久的大腦神經終於接上線了,開始放聲大哭:“都是兒子不好,兒子犯了糊塗了,居然沒守禮制。汗阿瑪、汗阿瑪,兒子知錯了!”
康熙氣得手抖,被太子與大阿哥一邊一個扶住了,往寶座上一摁。太子還說:“趕緊的,奉茶上來。”哦,剛才一生氣,面前的桌子也讓康熙爺給掀了,東西全砸了。
親自捧了茶給康熙,看他抖著手喝了兩口,又扔了茶盞。胤礽給他撫胸摸背地順氣:“是在兒子那裡,呃,看到的,已經叫底下人閉嘴了。畢竟不是好事兒,沒的叫他們說嘴。”
康熙哼了一聲:“是麼?”
胤祥打了個噎嗝,作努力隱容狀。胤礽道:“汗阿瑪,還是叫弟弟們起來說話罷,十三弟這些日子本就累得不輕。”
康熙哼了一聲,抬抬手:“起罷!”橫了老三一眼。胤祉膝蓋一軟,又跪下了。
“你說,你這該怎麼辦?”
胤祉腦袋碰著地,就一句話:“全憑汗阿瑪處置,兒子絕無半句不甘,”又看胤祥,“十三弟,是我糊塗了。”
胤祥扭過了臉去。
康熙繼續哼哼,問兒子們:“你們說,這事兒你們怎麼看?”
大家的目光繼續往太子身上丟。老三心裡念叨著,別說太狠啊,老十三念叨著,罰死他,哦,不,是罰他死。
靠!又看我?太子有腦溢血的前兆了。老大,你不是總想著法兒搶我風頭的麼?這會兒你怎麼萎了?!
這事兒不好辦,除去老三、老十三的感qíng問題,光說量刑,就很為難。
胤礽道:“此事確是三弟不對,兒臣以為此事,家國一體。先不說旁的,他得到妃母靈前請罪,此是家事。至於國事,在於汗阿瑪一心。”打太極,我也會!
胤祥忍不住開始哼了,聲音很小,大家卻都聽見了。再看胤祉,原本很熱切盼望而抬起的臉上,也是一臉便秘。
胤禔有些幸災樂禍,看吧,都不領qíng。
王爺,您真是高興得太早了。太子說懲罰的時候,胤祉也盼著有個別人給求qíng的,結果,您還是沒有淡定到位,早些時候跟太子一人一邊扶康熙去了,這會兒正在老爺子另一邊兒呢。
胤祉抬頭一看,太子是說意見的人,目光移向大阿哥,你也裝死?!你TM不是最愛跟太子唱反調的麼?不是還跟我說,你心裡與我一向親近的麼?我擦!你居然裝壁花?!
胤禩安心看戲了,心說,這下可難嘍,換了我,也沒個合適的方案啊。這事兒跟利益均沾啊、把蛋糕做大啊什麼的沒半點兒關係,純粹是東風西風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