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少,”胤礽指出了癥結,“都是些古董字畫珍玩土產用器,又不能拿出去變賣,除了自己用,只好賞了人去。現在宮裡打賞的行qíng都比康熙二十年的時候番了一番,看樣子還要再漲,咱們手裡的錢哪裡夠了?我不指望餵飽了那起子奴才幫我什麼,只求餵得他們熟一點兒,只是一點兒,別拖後腿!咱們兒子還在汗阿瑪跟前兒呢,太子的兒子,倒要去打點這些奴才!”胤礽恨得咬牙,他小時候根本不用費這個心的。
早些時候物價沒這麼貴,他還有個索額圖,後來他肅清周邊,斷了自己的財路,現在財政壓力是越來越大了。
淑嘉頹了,她非常明白家裡的財政狀況,胤礽說的她都發現了。淑嘉淚奔,這才幾年呀!剛剛開始派人做生意的時候,她還以為從此解決了財政問題,誰知道現在又遇到了新麻煩!連胤礽都知道“變賣”、“行qíng”,可見這東宮,真的很缺錢了。
可惡的通貨膨脹!
淑嘉想了很久,胤礽也很有耐心地等她想好,終於,胤礽聽到妻子問他:“可是這樣,汗阿瑪會怎麼看?哪怕是皇子們的門人,外放了,那就是朝廷大員,代天牧民。一個官員的俸祿能有多少?要養一大家子不說,還有各種幕僚,光這些就是大開銷,必得份外弄點子補貼家用。這也就罷了,朝廷總不能把官兒都餓死了。現在,不但補貼家用,還——”
下面的話,她不太敢說了。你們拿著你們爹的資源去養肥自己,壯大勢力,這種事兒,皇帝能容忍度有多高?此事重點不在於養肥,還在於壯大勢力。
淑嘉能想到的,胤礽當然也能想到。他卻是無法不調整自己,與兄弟們保持一致。難就難在這個保持一致上了,既要顯得優秀,又不能過於優秀,更不能落後。可以簡樸,但不能簡陋。
皇子們對事務的上手,個個gān勁十足,未必都生出奪嫡之心,現在還是為大清國出力。在康熙看來,簡直就是滿眼錦簇,百花齊放。對於胤礽來說,他政治上的寒冬,才剛剛開始。
皇子們隨著年齡的增長,經驗的積累,各方面的表現只會越來越好,越來越修正自己符合康熙的要求。而皇太子,先期已經做得很好了,供他提升的空間太小!
同樣的,康熙對皇太子的愛護本來就很高,再提高就只好禪位去了,這種事qíng夢裡想一想就罷了,還是不要真把它當設想了。而對其餘皇子,親密度顯然沒有這麼高,增長起來很容易。
就好比一張100分的卷子,胤礽原來有90分,別人只有60分或者更低,你拼命想拉開檔次、保持距離,可滿分只有一百分,人家還在努力著,很多人的資質還很不錯。
你90別人60,老師眼裡你很突出,等你92,人家89,請自行想像。
當過學生的人一下子就知道這中間的問題了。
胤礽道:“現在咱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沒有點明現在已經隱隱地要把兄弟們當成對手來看,不過話題中已經涉及到了兄弟們成長的影響,“仔細些,不要太超過,也不能顯得寒酸了。”
淑嘉點點頭:“你總比我清楚,我說了也是白說。既你看明白了,這些錢我先收下了,有用的就都用出去。不過……別再嚇著我了,我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呢。”最後一句不無玩笑之意。
胤礽勉qiáng一笑:“我心裡有數兒,這就遞話兒出去,叫他們收斂著點兒。”
————————————————————————————————————————
皇太子夫婦帶著不太美妙的心qíng,進入了康熙四十一年。
與之相反,其他人倒是一片歡欣。
正月里,裕親王福全為其子保泰請封世子的摺子批了下來,保泰正式成為裕王府的法定繼承人。而與胤礽關係已經算是不錯的雅爾江阿,也終於領到了上崗證,成為正式的世襲罔替的和碩簡親王,這讓胤礽的心裡好過了一點。
東宮,又要準備這兩份子的賀禮。這回因過年時收的禮比送的禮多,淑嘉倒是不覺得吃力。花起錢來又有些不安,雖說法不責眾,大家都這麼搞,但是畢竟不是件好事兒,就看老爺子想拿這事兒發作誰了。
第177章 各種各樣的變數
康熙四十一年對於太子妃來說,有一個雖然平淡但是也稱不上壞的開頭。朝廷上的爭鬥,經過了直接參與者——皇子、親貴、大臣們這一層面的過濾,輪到女人們感受的時候,其力量就要柔和得多了。
時間進入康熙四十一年,華善喪事的百日也到了,滿打滿算過了一百天,喪家便可以穿得不那麼喪氣,人qíng往來也可以頻繁一點了。等到了東宮五阿哥百日的時候,石家人至少可以通過這一次的活動,露一小臉,淑嘉也可以見到娘家女眷了。
並且,由於站隊的原因,不少外放官員也漸漸往東官孝敬了不少銀錢,淑嘉的手頭寬鬆了不少。要不然,真以他們兩口子的經營,要應付康熙四十一年的幾件大事,著實不易了些。
像萬壽、聖壽這樣每天都有的事qíng,那當然是都有財政預算的,但是像皇子一窩蜂地結婚這種事qíng,真是可遇而不可求——誰也不想求。三份(一、九、十)娶福晉的禮物,三份(十三一個、十四兩個)納經過指婚的正經側室的禮物,還要再準備好另三份(十二、十三、十四)只等定下日子就要動手迎娶的嫡福晉的禮物。即使是東宮,也有點兒吃不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