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完富達禮的摺子,稍有不順之意,他是想把石家這小一輩兒給拉上來練練手,也算是為太子將來作些個人材儲備不是?石家家教不壞,人又上進懂事,很少惹麻煩,正是得用的時候。現在下推辭雖是qíng有可原,多少與康熙的計劃相悖,令他多少有些嘆氣。
猶豫了一下,還是准了富達禮所請。落筆寫了個“可”字,命叫胤礽過來。
胤礽接到命令,不敢耽擱,從毓慶宮直奔乾清宮,須臾便至。康熙正在看另一件摺子,說的是打箭爐的土番之亂已平。
小太監進來說:“萬歲爺,太子來了。”
“叫進來罷。”
胤礽進來,先除了件一斗珠的斗蓬,才進了西暖閣見康熙。請安賜座賞茶,皇太子捧著茶碗笑對康熙道:“汗阿瑪,不知汗阿瑪叫兒子來有何吩咐?”
康熙一抖眉毛,推了兩份摺子過去:“看看這些。”
胤礽先翻第一份:“岳升龍的摺子?打箭爐那裡……”又出事了麼?
唉,最近幾年不知道是不是風水的問題,各地少數民族紛紛用實際行動向中央表達了他們的不滿,這個四川打箭爐的土蠻,行動還在猺、苗之前,讓康熙很費了一番腦筋。
往下一翻,竟是平了:“恭喜汗阿瑪。”
康熙道:“平了是一喜。可恨打箭爐土番僅剩女子還要負隅頑抗!”把這些不服教化的逆賊又好一通大罵,細數人家不厚道、忘恩負義,“本朝對這些土人不夠好麼?少征賦、行羈縻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胤礽坐不住了,起身親自給他端茶倒水,拍背順氣:“汗阿瑪萬金之軀,怎麼與已平定了的土番置起氣來了呢?那是他們不識好歹。”
康熙當然生氣啦,哪個皇帝喜歡聽說有人反對他呢?這一回吧,還打贏了,整體氛圍是歡快慶功的,康熙的火氣沒處發,逮到了兒子過來當然要發一發牢騷了。出了門去,他還要qiáng作歡顏,表彰一下平叛部隊。
胤礽陪著康熙又數落了一回被打成灰渣渣的打箭爐,康熙聽到有人陪他出氣,火氣也漸平了。一揚下巴:“你去看看那一份摺子。”
這就是富達禮的推辭摺子了。康熙不能說富達禮做得不對,富達禮又確實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走了。康熙原是打算自己就這麼乾綱獨斷,給太子岳父家安排好了的。富達禮的推辭,讓他不得不再問一下皇太子的意見。
胤礽裝作先前不知道此事,訝然道:“汗阿瑪,這個富達禮怎麼會有這樣的一件摺子了?”
康熙嘆道:“華善死了有一年了。”
胤礽道:“這個兒子是知道的,只是富達禮是承重孫,按制要滿三年的。”說是三年,其實是二十七個月,已經過了十二個月了,滿打滿算也就是一年零三個月的時間。
康熙聽到這裡便不再問他的看法了,富達禮的推辭讓康熙小有不慡,然而太子的評斷卻讓康熙聽著舒服,雖然兩人說的是同一件事qíng、觀點也是一致。由於太子的話讓他高興了,康熙對富達禮的評論從’有不識抬舉之嫌‘變為’是個守規矩、有道德的好人‘。
“這倒也是,他正好在家裡多讀讀書,”康熙下了決定,“就叫慶德和觀音保先來當差罷。石琳抵京陛見之時,你也見見他。”
“嗻。”
————————————————————————————————————————
有了康熙過問,慶德和觀音保起復的事qíng進行極為順利,就在康熙與胤礽談完話的第二天,兩人就接到了通知,連職位都確定了。觀音保在康熙的關懷下入了吏部,做了一名郎中,部門:考功司。
而慶德同學,被康熙欽點做了御前侍衛。正好與被削得只剩下一等侍衛這條內褲的鄂倫岱成了名符其實的同事。
頭一天上班,慶德重新穿回了御前侍衛的制服,huáng馬褂、粉底小朝靴,挎著刀。而他的老朋友老鄂,因為抹了領侍衛內大臣的職銜,又僅是一等侍衛未入御前,只好把自己的huáng馬褂收起來,先穿上了一等侍衛制服。
如此詭異的老友相見,驚飛了一群看熱鬧的同事。眾侍衛作鳥shòu散,連負責慶德報到的另一領侍衛內大臣也趕緊收拾收拾包袱,偽稱要巡視工作:“慶德你原就在御前伺候過的,規矩都是懂的,都不用我都了。”
慶德沖鄂倫岱一翻白眼:“老鄂,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鄂倫岱回他一個白眼:“幾個兔崽子給老子惹禍!我還沒在北古口放過鳥銃呢,他們居然敢搶先。”所以那個搶了老鄂先的兔崽子被老鄂抽得親媽都認不出來了。
老鄂,這個誰先誰後不是重點好吧?不應該放鳥銃才是重點對吧?
慶德撇撇嘴:“我方才見過萬歲爺了。”萬歲爺囑咐了:“你跟鄂倫岱還能說幾句,叫他給朕規矩一點兒!”
鄂倫岱翻繼續白眼:“他煩不煩吶?”一把撈過慶德,“我原還記著日子呢,眼瞅著你出了孝了,正要跟皇上說一聲叫你回來,沒想到小兔崽子把爺也給坑了!還好沒誤了你的事兒。”
從來都是老鄂給別人添麻煩,沒想到這一回他也被別人添了一回麻煩。慶德大笑:“你有這份心,我便承你這份qíng如何?戲酒是不能請了的,我們家老爺子和我哥哥還在孝里呢,旁的倒是行的。”
鄂倫岱道:“那敢qíng好,咱們約上幾個人,she箭作戲罷!找個寬敞的地界兒……唔,我看這裡就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