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匆匆走出去一看,又回來道:“主子,外頭走水了,並沒傷著人,萬歲爺已著人去救火了,咱們這裡沒大礙。”
淑嘉剛才是嚇了一跳的,做針線的心qíng也沒了,卻不得不作淡定狀,繼續扎了兩針:“知道了,叫咱們的人沒事不要出去裹亂。”心裡想,康熙死不死的我一點兒也不關心啊,我兒子不能有事兒,我丈夫不能有事兒才是真的。弘旦年紀小啊,遇到火災會不會害怕啊?
又扎了兩針,這次是扎到手了,停下手,還捏著針線裝樣子靜坐。外面的混亂漸漸平息,胤礽又打發人來問:“太子妃有沒有受驚?”淑嘉道:“我這裡一切安好,前頭可有危險?皇上如何?太子如何?弘旦有沒有驚著嚇著?”
外人道:“回主子話,走水的地方離咱們這兒還遠著呢,燒了幾間民房,主子們並沒受驚。”
淑嘉如釋重負:“那便好。”
打發走了來了,淑嘉才放下針線,臉上不由笑了出來,周圍隨侍之人也面帶笑容。淑嘉在屋裡走了幾步:“今兒終於是有驚無險。”
小滿道:“是主子們洪福齊天,有菩薩護著的,當然不會有事兒啦。”
“偏你嘴甜。”
淑嘉笑罵一聲,也有心qíng繼續做針線了,坐下來,拿起剛做了一點兒的活計,低頭一看,暗咒一聲——她剛才心不在焉地裝樣子,下手還挺快,就是繡得亂七八糟,現在得拆了重來!
除了這個小cha曲,一路上都還算順利。淑嘉就是有人見的時候見見人、背背胤礽給的小抄,不用接見命婦的時候抽空偶爾與李氏、瓜爾佳氏聊聊天兒。這兩個人行動比太子妃更不自由,太子妃怎麼說也是正經主子,她要真說“我出去走走”,只要玩得不過火,還是能夠達成夢想的。李氏與瓜爾佳氏根本就是連這樣的話都不敢說出口來。
太子妃有召,她們也樂得走動走動,透一透氣。李氏與瓜爾佳氏都帶著比較顯著的,呃,“康熙家族小老婆相”,面相上帶著清秀柔媚,瓜爾佳氏比李氏更多出一點少女不知愁的天真爛漫來。
十三阿哥的院子裡只得瓜爾佳氏一個正常女眷,說話也是算得上數的。十三阿哥娶妻的日程還沒正式確定呢,瓜爾佳氏一時還沒感受到嫡福晉將至的壓力。淑嘉看她這個樣子,也只好揀些無關緊要的新聞來與她說。
瓜爾佳氏剛入宮沒多久,淑嘉便向她打聽現在宮外流行的衣服首飾樣子一類安全話題。瓜爾佳氏一路上在陸路行的部分還好,上了船就開始暈船,吐得七昏八素,今天倒是不吐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jīng神卻很好:“宮外有什麼風氣,哪能與宮中的氣度相比呢?倒是宮裡的許多秘法,外頭都爭著學呢。”
李氏年長几歲,又是在正妻手下混了好幾年,雖在四阿哥府里也算是一號人物,卻比瓜爾佳氏更謹慎。問什麼就說什麼,很少會擴展。老老實實地說:“如今外頭的頭髮也是越梳越高了,頭上的首飾也越發大了。”
她們能說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比及南下到江浙一帶,天氣漸暖,景致也好看了許多,淑嘉要見的人也多了起來。天朝自古設置行政區劃,不是按照面積,而是按照人口密度來的。一個地方,管你是幾平方公里還是幾十平方公里,只要人口數一樣,多半行政級別也差不多。越往南下,人口密度越大,官員也就越多,淑嘉要見的誥命數量也越多。
淑嘉因為這樣的jiāo際應酬,連看風景的心qíng都淡了。
不看風景了,淑嘉在更多的時候總是想著“不知道弘曈上學適應不適應?”、“回去之後弘晷還記不記得我呢?”、“chūn天到了,後花園兒是不是要修整一下?”
就這麼一路走了下來。路上卻又添了一樁喜訊:十三阿哥側室瓜爾佳氏被確認有了身孕。原來人家那不是暈船,根本就是孕吐!瓜爾佳氏被打包送回京城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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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少了一個聊天的人,日子更加無趣了起來。
對於前面胤礽與弘旦的表現,反倒漸漸地不那麼擔心了。前面的事qíng她是無法旁觀不假,卻可以問人,跟著胤礽的太監、跟著弘旦的太監,還可以把兒子叫過來慢慢地問。同一件事qíng,如果有條件的話,淑嘉會問兩個以上不同的人,然後還原出比較客觀的場景。
胤礽每日回來,言談間也會涉及到一些當天發生的事qíng。“衍聖公孔毓圻到了。”、“河南巡撫來朝,我呆了一會兒就出來了。”
都是些尋常事,再問其他人,也得不出太子表現不好的結論來。淑嘉安慰自己:也許是他靠譜了呢?
皇太子現在很靠譜了。
胤礽這個人,身上還帶著一絲表現yù。呃,人的身上都會有一絲表現yù啦,既使是靦腆的人,在他擅長或者喜愛的領域還是會jī血一下的。
胤礽一直是個焦點人物,習慣在聚光燈下表演,久而久之舉手投足間就會帶上一點舞台效果——此人有搶戲的習慣。跟皇帝同台表演的時候搶戲,這是一種自殺行為。康熙是個寬容還縱容兒子的人,以前胤礽這樣做還沒有發生過危險,以後要是還這麼下去,就不能保證還會不會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