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罷。”
淑怡淑惠旁觀了弘晷那堪稱幼年土匪的行動力!嗖地衝到榻前,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先爬踏腳再爬矮榻。這股勁兒好眼熟!
趴到母親的大腿上,讓她輕撫著背,小土匪高興了。
淑嘉捏捏兒子的後脖子,轉問妹妹們:“屋子還合適麼?”
“很好。”
“你們在這裡要住上一陣子的,不合適就早些說。”
“並無不妥的。”
“唔,在我這裡不必拘束,出了這個門兒守禮就成了。往後咱們天天要到寧壽宮去的,除此之外倒不用費心。正好,你們也看看這宮裡的規矩。”
兩人齊聲稱是。
一會兒功夫,弘晷的肚子開始叫了,小土匪很理直氣壯:“額娘,餓~”
小祖宗的飯馬上送了上來,淑嘉看著兒子拿著小勺子自己吃飯,很是欣慰:“慢點兒,沒人跟你搶。”
弘晷吃飯的當口兒,淑嘉又問了些家中近況:“阿瑪額娘還好麼?瑪法去後,我竟沒見著額娘幾回,更不要說阿瑪了。”
姐妹倆一一答了,淑嘉發現這兩人極有眼色,淑惠雖是讓著姐姐先答,淑怡也有意地讓淑惠多回答幾個問題。
“你們在家裡都學了些什麼?”
聽到這一句,淑怡、淑惠jīng神都是一振,戲ròu來了!尤其是淑怡,明年就是大挑了,這大約是姐姐在考查她了。淑怡先答:“《女四書》、《四書》都是通講過的,詩詞也是讀過一些的。”
淑惠道:“我沒有姐姐讀得多。《四書》尚未讀完。”有點沮喪,據說上頭坐著的這個姐姐比大姐差幾差,居然是一起讀書的。
“還是江先生教的麼?”
淑惠道:“江先生年紀大了,換了姚先生來。”
“針線呢?”
“隨著姑姑們學的,衣裳還做不出,荷包、鞋襪倒是能胡亂應付幾針的。”淑怡回答得很保守。
說到姑姑們,淑嘉想起來了,吳姑姑她們幾個年不過四旬,還能教得動學生,自己這裡的紅袖她們幾個出去了就是搶飯碗了。“姑姑們的道理都是極有用的,可有用心聽?”
弘晷吃完了,有點兒悃想趴桌。淑嘉拍拍他:“起來走兩步再睡。”
嬤嬤們上來抱起弘晷,把他放到地上,看著他轉圈兒。
淑怡道:“打從開chūn起,嬤嬤們就教導宮中規矩了。”
話一說完,就發現她姐姐不說話了,屋裡很是安靜,只有弘晷踩在地毯上的鈍響,格外地驚心。
淑嘉吐出一口氣:“你們都去寫一頁字給我看看。”
紫裳走過來引兩個小姑娘到了淑嘉的書桌前,兩池墨是早就磨好了的,紙也鋪開了。兩人互看一眼,暗暗給自己鼓勁兒,提筆運力。
等她們寫好了,弘晷也走得乏了,已經被抱去睡覺了。淑嘉一眼看過去,女孩子的字都挺工整:“倒也罷了,”笑著招手,“過來坐。”
太子妃仿若皇太后,一左一右各坐一個“逗我玩哄我開心”的人。一手拉著一個妹妹,淑嘉笑道:“這樣我就放心了,原是因為我獨個兒在宮裡有些悶,上頭恩典叫娘家人來陪,可惜額娘不方便進來,就叫了你們兩個。我還怕你們來陪我會誤了功課,尤其是三丫頭,明年要大挑,誤了事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現在看來倒不必擔心了。”
淑怡亦笑道:“怎麼會誤事兒呢?昨兒姑姑們還說,能進宮來看看是福氣,經您指點,可比在家裡胡亂學著qiáng多了。”
“這張嘴是怎麼長的?”淑嘉打趣她,“這樣會說話?”
“那你們就安心住上一個月。”一錘定音,三姑娘、四姑娘開始了震憾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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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不是那麼好住的,這是淑怡、淑惠進宮之前就有的心理準備,然而事實永遠比傳說更震憾。不親身經歷,你是不會覺得每天早起請安是件多麼痛苦的事qíng,宮裡的生物鐘永遠比宮外早兩刻鐘,她們姐姐那個孕婦,作息時間也是這宮中標準時間。
她們還要比姐姐再早起一點兒,最好能在姐姐剛剛穿好衣服還在梳頭的時候過去。頭一天,她們就有點兒晚了。住在宮裡頭一晚,興奮一點是正常的,夜裡沒睡好起chuáng當然受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