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妃母~”
“淘氣。”
淑怡又退後一步,與淑嘉一道目送佟妃上輦,跟著淑嘉過來寧壽宮的紅袖才上前對淑怡道:“三姑娘大喜。”
淑怡羞澀地低下了頭:“你也打趣我。”
淑嘉道:“有話回去再說。”
再次來到東宮,淑怡的身份已經不一樣的。上一回她是作為太子妃的妹妹過來的,這一回雖然還是太子妃的妹妹,卻又添了一重身份,似乎更名正言順了些。雖然還沒有走儀式,正式的旨意還要石文炳接,然而在宮裡已經發了話了的qíng況下,她這個裕王福晉也已經是坐實了。
東宮對於未來裕王福晉卻不用再改禮儀,上回來是怎麼對她的,這回來還是怎麼對她。身份再變,她與這東宮的主子的尊卑關係還是沒能被顛覆。東宮眾人對於淑怡的再度到來,倒是沒有什麼心理壓力,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淑怡再次踏進東宮,心qíng是舒暢了許多。原來先前家裡一直說的:“好好準備,你的造化小不了。可不要把煮熟的鴨子給弄飛了,那就面上無光了。”是說的這個!親王福晉!
她是庶出,做了福晉,對生母也是有好處的。又有,這指婚比自家聘嫁的優勢就在於,它是皇帝決定的,具有法律效力,諸如休妻這樣的事qíng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除非皇帝又讓你離婚了。有了指婚這道手續,哪怕在公婆面前,也能抬得起頭來。
到了端儀宮裡,眾宮女太監都是認得淑怡的,一齊上來道賀,淑怡也羞澀地應了。歡騰了一會兒,淑嘉便使眼色叫青衿去了一盤子的金銀錁子來:“他們好歹賀了你一回,你賞他們罷。”
淑怡袖子裡本還有幾個荷包預備著的,夏天衣服里能藏得少,一眼看過去,太子妃身邊伺候的人數越過了她袖子裡的荷包數,她就沒拿出來,心裡正悔著呢。聽淑嘉這樣一說,驚訝地抬起了頭。
青衿已經盈盈走上前,端著盤子在淑怡很側站定了。淑嘉一揚下巴:“快著些兒,我還等著你說話呢。”
淑怡對淑嘉一禮,這才上前分了賞錢。紅袖笑道:“主子這樣大方的時候可不多啊。”
淑嘉道:“你個沒良心的,弘旦生日、弘曈出花兒、老五過百日,就連我自個兒的生日,我什麼時候短了你的賞?”
紅袖把個金錁子往袖子裡一收,只管抿嘴沖淑嘉直樂。
看淑怡分完了賞,紅袖上來扶起淑嘉往西暖閣的書房裡走,淑怡趕緊跟上。淑嘉並沒有端坐在寶座上,而是坐在書房的小榻上。新領了賞的宮女太監手腳也快了幾分,擺點心、上茶水,須臾妥當。
淑嘉在榻上坐了,一指對面的位子:“你坐到這裡來,我們說話也方便些。”
淑怡謝了座,斜簽著身子坐了,就聽到她姐姐問:“這兩個月在那邊那兒住得,覺得比在我這裡如何?”
淑怡帶著標準的微笑說著標準的答案:“自是姐姐這裡好,過得鬆快些。那裡雖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又有些吵鬧。”
淑嘉一挑眉:“我這裡比家裡如何?”
淑怡一頓:“不知道為什麼,我倒覺得到了姐姐這樣,與在家裡一樣親切。”
“哦?你在啟祥宮那裡住,覺得比家裡如何?”
淑怡停頓的時間長了些,下決心道:“宮中天家氣象,家裡……生長之所,家裡住得習慣些。”
“這回不一樣了?”淑怡聽到了姐姐打趣的聲音,神經馬上繃得緊緊的。
淑嘉卻又不說話的,撥弄著蓋碗,淑怡忍不住輕聲道:“二姐姐……”
淑嘉把蓋碗又扔了回去,發出一聲脆響:“你再說,家裡與我這裡是一樣親切的?”
淑怡小聲道:“還是家裡自在些。”
“你把我下面說的話給記牢了,沒時間給我說第二遍了,明白麼?”
淑怡不知就裡,仍是乖乖點頭。
“以前嬤嬤們、姑姑們教你的那些,都不算,我現在說的才是你的第一課,”淑嘉肅容道,“身份是車、學問規矩是馬,你,才是趕車的人。”
淑怡聽這比喻倒也新鮮,認真記著。
淑嘉對她的態度很滿意:“車再輕便結實,不把馬裝到車前邊兒,照樣跑不了路。車再好、馬再快,沒人趕,不定鑽到那個dòng里去了。哪怕有車有馬有人——南轅北轍的故事你是知道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