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淑嘉低語一聲,“等你嫁了,遇到這樣的事兒也習慣去?我說是我想錯了,是因我原想看看你是怎麼處置的,沒想到是我弄巧成拙了。在我這裡,你怎麼能施展得開呢?我且問你,若是將來你遇到這樣底下人怠慢的事兒,要怎麼處置?”
淑惠輕聲道:“我在姐姐這裡,並沒受多少怠慢,姐姐這話從何說起呢?”
“並沒多少?就是有了?你只管說,要怎麼辦?”
淑惠的臉色嚴肅了起來:“jiāo給總管。”
“你一新婦,進門就處置人?在旁的地方行,在這裡卻是不行的。”
淑惠苦思,半晌:“總不能上稟罷?”這也顯得太無能了。
下面是秘笈傳授時間:“叫人打了之後再打回去,不管你反擊得多狠,你自己身上也疼過了。疼了,就是輸了。最好的辦法,別叫這樣的事發生!”先下手為qiáng,後下手遭殃。一上來就捏住了家中七寸,下面的事qíng就容易得多了。
淑嘉接下來又說了不少改裝版的守則,鄭重qiáng調:“叫你先下手,可不是叫你進門打人殺威棒。人都說八福晉qiáng,你看她都做過什麼了?”淑惠聽得入神。
淑嘉最後道:“這幾天受委屈了罷?”
淑惠猛地搖頭:“吃點兒苦頭,也算是長了見識了。有姐姐看著,又能委屈到哪裡?現在長了記xing了,總比以後遇著了憋屈要好。”
淑嘉又令兩宮女來請罪,淑惠笑道:“大家都沒有壞心,不必掛在心上的。”
不錯,適時地表現大度,這一項合格了。
就這樣,太子妃順手指點著妹妹,時間也步入了二月。聖駕回來前夕,淑嘉接到消息:四福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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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與佟妃、德妃都在暢chūn園,禛貝勒府的消息當時是直接報到了暢chūn園而不是宮裡。再經由暢chūn園那裡轉一道手,太子妃接到消息的時候就晚了一天,四福晉已經生完了。
淑嘉對四福晉的感觀一向不錯,不由關心地問道:“是阿哥還是格格?”
“是個粉嫩嫩的小格格。”
淑嘉整個人往後一仰,臉上的表qíng是真?失望。
第208章 紅事白事喜與悲
四福晉生了個格格,算起來是胤禛的第三女。福晉所出的格格,自是不能過於忽視,是以四福晉生產的消息傳了出去之後,暢chūn園、紫禁城、宮外諸府都忙了一通,把預備的禮物取出來。
佟妃等在暢chūn園居住的,還特意打發人回宮來取。住在宮裡的九福晉等也都把出門的衣服準備好,預備著親自出席。
皇太后與佟妃使人傳話到東宮:“太子妃行動不便,不必出宮,若有賞賜,著使傳出。”淑嘉的預產期還有近兩個月,她自己倒不是很擔心,因著丈夫不在身邊,旁人是一絲gān系也不敢擔:七個月出來的孩子未必沒有,萬一早產了怎麼辦?與太子妃有相似待遇的是十二福晉,她的身孕比太子妃還要再遲一個多月,為安全起見,也沒讓她出門。
淑嘉只得把東西叫人傳了出去,又讓紅袖帶話過去:“萬事放寬心,養好身體為要。”
紅袖站出去,尋常命婦、福晉也都要給她兩分面子,論起身份卻又只是太子妃侍女,並不能與四福晉多說什麼。到了禛貝勒府,把差使辦完,又給諸位福晉請過安,就不適合再留下來聽福晉們的私房話了。
紅袖辭去,又陸續有關係不甚親密的夫人、福晉告退。四福晉之母見留下的都是福晉們,自度身份,也退至一旁院子裡歇下了。直到最後剩下了比較新近的人,皇子福晉們才齊聲上前道喜。
生女兒是喜,在眼下這個qíng形里,這話也是真的,看看五福晉、八福晉、十三福晉,現在要有個女兒還不用這樣心下愁苦。這三個人的話里就透著羨慕,語氣也與旁人不一樣。
這是有數兒的,五福晉、十三福晉的聲音輕淡裡帶著一絲悵惘:“小格格生得可真好。”圍著小侄女兒都不大移步,離小格格比離四福晉還要近些。
八福晉鼓勵四福晉:“姐姐帶著弟弟來,四嫂是有福氣的。”哪怕是個女兒,也比一無所出好。
其餘幾個或有所出、或者生的gān脆就是兒子的福晉們語氣比這幾個都熱切些,除了說侄女兒生得好之外,還帶順著八福晉的話往下說,鼓勵四福晉再接再勵。
四福晉丈夫不在家,自己拼死拼活地生,生出來的又是一個女兒,失望、委屈、焦慮之qíng自是難免。今日被她們這一說,又覺得自己尚不是最慘的,兒子死了好歹又生了一個女兒傍身,比無兒無女還qiáng些。還覺得受到了鼓勵,先前大福晉生了四個女兒還不是把兒子生出來了?
她又振奮了起來。
福晉們身份相同,縱使丈夫之間有親疏之分,妯娌之間或小有意氣之爭,在維護“正統”方面還是很一致的。看四福晉恢復了過來,眾福晉都為她高興。在禛貝勒府里用過面,方才散去。
八福晉住得最近,自告奮勇送眾妯娌出門,最後順道兒回家。回到家裡就鬱悶了,人家家裡生孩子,小嬰兒的哭聲多麼好聽!她們家裡跟死了一樣的安靜!八福晉腳下踩地的聲音都比平常重了幾分。
也是緣份到了,這天下午,八福晉就聽八阿哥說,何先生(何焯)今兒鬧了個笑話兒:“他那小女兒也是淘氣,在他的衣角畫了角花兒,何先生走得急,竟沒看見。到了我跟前兒……”
八福晉笑過了,心頭一動:“何先生的女兒,今年多大了?”
八福晉真是太寂寞了,八阿哥一出門工作,家裡就靜得像座墳墓。她本人管家也算有一手,家裡人無人敢作亂,一個個老實得跟石頭似的,宅斗的樂趣都沒有了。又不能天天串門子、搭台子唱戲,正在鬱悶間,聽說了一個有趣的小姑娘,八福晉心裡的缺口被填了一小塊兒。只是一小塊兒,卻讓八福晉心裡好過多了。
八阿哥想了一想:“大約有三、四歲了,何先生人在京里,俸祿又少,家下使喚的人不多,要自己動手的事兒倒是不少,對這孩子管束不算很嚴,倒養出一副淘氣的模樣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