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李甲氏很熟:“十三(虛歲)了。”旋即領悟,算是半大了,難道?
淑嘉點頭:“孩子大了,咱們得想到頭裡去,省得到時候措手不及。當初挑她們,我就想著找幾個看著老實些的……”
李甲氏深以為然,統共只算這一個兒子,當然不能被勾引壞了。她前兩天還在愁呢,明年大挑,不知道弘晰能得個什麼樣的?是先指側室呢?還是一上來就指嫡妻?一定要賢惠一點才成啊。還有就是屋裡人,也不能是妖嬈的。
“未必就是叫她們做屋裡人,”淑嘉說得有些彆扭,她挺反對這件事的,“那也得老實不是?”
李甲氏連連點頭:“您想得周到。”
“你畢竟是弘晰生母,與我參詳參詳,哪個更合適些?”
李甲氏一直曲膝於淑嘉座前,淑嘉一個眼色下去,林四兒搬了只繡墩出來,放到李甲氏身後。淑嘉道:“坐下來,慢慢兒看。這事兒不能馬虎。”
兩人參詳許久,終於挑了兩個看著敦厚的出來。淑嘉道:“你們兩個,以後就跟著秀兒。”命秀妞好生調教兩人,淑嘉連名字都沒給她們改,還好,一個三妞、一個五妞,倒與別人的不重名。
李甲氏看淑嘉還有事,只提了一句:“主子,明年大挑,弘晰——”
“這事兒也不是我最後拿主意的,等秀女兒入了宮,我會去看。”
李甲氏有點不安,又千恩萬謝:“那奴才告退了。”
淑嘉頷首。
留下的就只有四個宮女了,淑嘉回憶了一個,得,兩個大妞兩個二妞,都改名兒吧:喜鵲、鸚哥、畫眉、杜鵑。
一切辦好,淑嘉蹓躂回裡間看佟妃送的鐲子。紅袖道:“主子,給二阿哥的人,您何必多留呢?看好了就給二阿哥送去,少沾一道手也是好的。”
淑嘉把那副金鑲瑪瑙的鐲子拎起來端詳了一會兒,往匣子裡一放:“他的事兒,我是必得管了,好與不好,都是我的事兒。為什麼不再看仔細一點兒?”作為嫡母,她有義務,不管人是不是她這裡出來的,一旦出了事兒。不是她選的,是她忽略庶子,是她選的,要有領導責任。
左右都要擔這個名兒的,那就做實了。反正弘晰在她手裡不能出事兒,等他成家了,家裡人頭打成狗腦子,也不是她的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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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回來的時候,淑嘉就把這事兒告訴了他。胤礽道:“人老實就好。明年就大挑了?”
淑嘉點頭:“四丫頭這個月又被叫進來一回。”
胤礽右手兩指叩著膝蓋:“明年聖駕南巡,咱們是躲不過的。老十五的婚事現在看來是十成准了的,我所慮的,是不知道汗阿瑪會給弘晰指個什麼樣的。雖說他晚些成婚於子嗣上有益,這媳婦還是不能大意了。”
要當婆婆了,淑嘉默默地看著睡得婚天黑地的小兒子,這小子還沒滿周歲。
“汗阿瑪什麼時候回來,咱們也什麼時候回來,回來我就到寧壽宮請命,看一看這些孩子。還可請貴妃幫忙相看不是?”
“貴妃?”胤礽心頭一動,他忽然想,給弘晰一個佟家女也是不錯的。也可安汗阿瑪之心。
旋即,又放棄了這個念頭。事到如今,他做得已經夠多了;勢到如今,他也無須再過度表現什麼了。靜觀其變就好。
“不說這個了,過兩天,聖駕謁陵,我與老八、老十皆隨駕。”
“弘旦去不去?”
“你說呢?”
“得,我知道了。”還是要去的。
康熙出行攜帶的人選是有其考量的,這回的目的也很明確:讓兒子們團結一點。公平問題就要靠後站,比如與兄弟們沒有矛盾的老五、老七、老十二,就很悲催地當布景板。
老八,真是讓康熙氣急敗壞的一個人。論能力呢,也是有的。但就是不按照康熙的規劃來!把他安cha進正藍旗有多少年了?這貨居然一點兒起色都沒有!安王府受的打擊都是老爺子親自上陣捶的,反觀老八,康熙捶完了人,他跑去安慰!
老子是叫你去當沙子的,他倒好,跟安王家一攪和,成了混凝土,不分你我。康熙有種偷jī不成蝕把米的感覺,他是讓兒子去撈好處的,不是把好好一個兒子賠給人家當上門女婿的!
老八那不聽話,那也是兒子啊,康熙又不能不管他。老八因為惠妃的關係,一直被視作與老大有關係,康熙也不忍心自己升天之後太子因為這關係削老八,也不想太子落個不恤手足的名聲。也許,老八親近安王府,是因為與太子關係的問題?怕兔死狗烹?
康熙想自己做這個橋樑,讓兩個兒子冰釋前嫌。可是呢,為太子,他qíng願,為老八,雖然也qíng願卻有不甘:你差使辦不好,老子還要為你考慮。
年底了,康熙爺的日子卻不太好過,他老人家先是免了山西、陝西、江蘇、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湖北、湖南、廣東十省逋賦。又蠲免八旗扣除庫餉銀三百九十五萬六千六百兩有奇。
白花花的銀子啊,老爺子心頭滴血,氣兒不打一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