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當機立斷:“把二十阿哥帶下去,好生照拂,誰敢趁機生事,自己去慎刑司領罰。”剩下的人,準備侍疾吧。幾個兄弟排好次序,輪流倒班。又以讓御醫上報方子,胤礽問胤祉:“你知道的多些,這樣的方子可還使得?”
胤祉要過方子眯著眼打量,過了一陣兒方說:“也還使得。”
繼續煎藥,保泰等宗室又到,愛新覺羅家族繁衍至今,規矩已經很是龐大了,能進來看康熙的,那都得是郡王級的。大學士又到,胤礽只得讓沒有事qíng要稟報又不值班侍疾的都先回去。乾清宮不小,臥房卻盛不下這麼多人。
胤礽與李光地商議:“叫托合齊來,他是步軍統領,這會兒要叫他留意些。旁人就暫不叫了罷,不過是防著無知之人慌亂,弄得陣勢太大,反而不好。”
李光地馬上附議,康熙也吃力地表現出了同意的意向。
很快,皇帝病倒的消息就傳了出去,京城治安還算穩定。皇帝只是病了,又不是死了,就算死了,還有太子,反正出不了大亂子。
京城出不了大亂子,有一處府邸卻真的亂了營了。
佟國維知道消息要晚一些,昨天晚上他剛動了家法,把隆科多抽了個皮開ròu綻。隆科多居然異想天開,不想把四兒還回去,你說是侍婢?行!咱再從他們家買回來。
佟國維氣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然而大禍臨頭,潛能倒是被激發了出來,終於來了一回快刀斬亂麻。玉柱先關起來,等待流放。四兒直接派了心腹僕人,捆起來送到了親家的家裡。然後吩咐:“捆了這個孽子,給我打!”
抽死你算了!全家人都冷眼旁觀,尤其是隆科多的兄弟們。氣死了!本來呢,差不多就是指婚的意思了,這一下倒好,被攪huáng了!一個個跑得飛快,監管玉柱的、請命把四兒送回去的、號稱去看赫舍里氏的。
佟國維道:“都給我站住了!看看這個榜樣!”
毛竹板子打得山響,隆科多本是康熙下令侍疾的,這會兒卻需要別人侍他的。佟國維指定人選:岳興阿。岳興阿一邊照顧父親、一邊照顧母親,看看這個新傷加舊傷,看看那個後背開花,人生豐富多彩得他腦袋都不轉了。
佟國維還在下令:“去五公主府,找五額駙,讓他進宮看看qíng形兒!”又讓另一兒媳婦申請去宮裡看貴妃。
申請卻被打回:宮裡正亂著呢,沒功夫理會這些事qíng。當然,宮裡沒解釋那麼多,就倆字兒: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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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是真有些亂了,前朝擔心官爵,後宮擔心生活。尤其是後宮,靠的就是皇帝。就算你有兒子,還是得呆在宮裡當寡婦。[1]除此之外,福晉們也過得不大好。
皇帝病了,先是皇子侍疾。兒媳婦們也要組團問安,由於男女大防的關係,她們也只是組了一回團問候而已,並不能“侍疾”,看著輕鬆很多,其實女人們也很忙。這其中,以太子妃為最。
首先要應對的是皇太后,她老人家擔心不已。親自看了一回康熙,康熙還不大能說話,把皇太后急得老淚縱橫——這會兒她還不知道康熙為什麼病了,要是知道,估計早罵上了。然後就抓著信任的兩個人——太子妃和貴妃——倒苦水。
佟妃想死的心都有了,康熙為什麼病了不重要,大家眼裡他為什麼病了最重要!皇太子鄭重派人來,梁九功是她認識的,在沉甸甸的紅包面前什麼都說了。佟妃想請罪,乾清宮都是皇子,她不能硬闖。皇太后還一把鼻涕一把淚:“這可怎麼辦是好呢?皇帝從來沒病得這樣沉過!”
想跟太子妃解釋,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佟妃陪著皇太后一起哭了。哭了好一陣兒,皇太后累得睡了,佟妃終於要求與太子妃單獨談談,淑嘉頭都大了。
佟妃是真不知道隆科多gān了什麼事兒,頂多就是知道他老婆臥病在chuáng不得出門兒。誰料到,不但被nüè待了,還由此引發了一系列的問題。要是康熙因此而氣死了,後果請自行想像。東宮對於將要指婚而出醜聞這件事qíng,絕不會歡喜。
佟妃只能死咬著四兒不放,頂多捎上個隆科多,以求把家族損失降到最低。
淑嘉也不敢把話說死,只說:“汗阿瑪已有安排,咱們婦道人家,只好聽吩咐罷了。”
這是一樁。
又有,淑惠有了身孕,正在安胎的關鍵時期,作為姐姐,淑嘉又cao了一回心。如果十五阿哥忍不住納妾怎麼辦?如果生了女兒怎麼辦?她還有兩個侄女正與秀女們住在一起,如果感染了氣氛慌亂了怎麼辦?等等等等。急得嘴角都出了泡,皇帝怎麼就趕在這個時候病了呢?病了還不趕快好!
要讓太子父子離遠點兒就能好得快一點兒了,康熙自覺對太子、太孫有些虧欠,胤礽與弘旦還恭敬地去“侍疾”,客觀上起到了加重其心理負擔的作用。
作者有話要說:
[1]太妃出宮由兒子奉養是康熙臨死前下的規定,在此之前都是老死宮中的。
這兩天大家討論得好熱鬧,我看得很歡快。因為原來的樓蓋得太高了,我去回復大家不一定看得見,於是放在這裡一起說了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