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們還是要給太子見禮的,淑嘉也一同起身,她倒不用行什麼大禮,與胤礽jiāo換了個眼色。胤礽清楚地看到,淑嘉的目光在榮憲公主身上多停留了一陣兒。勉qiáng笑一笑:“都這會兒了,咱們就先把這些虛禮都放下吧。”
又問皇太后何事。
皇太后道:“我想了,秀女們都這樣在家裡等著也不是個事兒,得把她們的去處先定了下來才好安定人心。這不然吶,幾十家子的人都在猜來猜去,也不安生。”
“老祖宗心裡有主意了?”胤礽小心地問。
皇太后一點頭:“對啊。”
“您的意思是?”要點鴛鴦譜?您可別亂來啊,汗阿瑪,您快些好起來吧,人類已經不能阻止這個老太太了。
“你來把這事兒辦了。”
“嘎?不是您有了主意了麼?”皇太子連日來身心俱疲,已經跟不上皇太后的思路了。
“我的主意就是叫你來把這個事兒給辦了啊!”
“……”真心給她跪了,“這如何使得?該是汗阿瑪拿主意的。”老太太怎麼想到這一出的?必有人教啊。
還真是沒有人教,不過是女人們聚在一起說話。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有女人在八卦的地方就有歪樓。從康熙的病qíng說到了公主的凋零,太子妃出行是帶著兒媳婦的,格根塔娜的生母三公主今年三月去世,正在被八卦之列,眾人自是又是一番唏噓。
姨母兼婆家姑母們齊聲安慰格根塔娜:“你要再難過,不是叫她去了也不得安麼?看到你有這樣的歸宿,你額娘走得也放心些。你看看你婆婆,對你是多麼好,待女兒也不過如此了。好好安心過日子。”
皇太后靈光一閃,就問榮憲公主:“你們家的丫頭是今年大挑的吧?”
可不是,在皇太后跟前晃了好久了,老太太一想就想起來了:“可得給她個好歸宿。”
榮憲公主一則以喜、一則以“堵”,喜的是女兒有老太太護著,不會吃虧;堵的是剛剛說了格根塔娜嫁得好,母親死得心安,皇太后就跟她保證要給她女人指個好人家,這個……
皇太后依舊殺人於無形。
榮憲公主卻不敢應下這件事兒:“那丫頭就叫她等等又何妨?倒是外頭那麼多家裡才是……”潛意識裡還為康熙擔心,大家心裡都有數,中風這毛病,無法痊癒的。又希冀著康熙能好過來。
兩種想法是矛盾的,榮憲公主也矛盾上了。既不想親爹去死、覺得他能挺得過來,既怕康熙有個萬一,女兒有保障,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一直有點呆的皇太后,也有關於中風的常識。搖擺了一回,於是就有了眼前的這一幕。
第229章 紛紛擾擾未蓋棺
皇太后的提議也算是正當合理,卻讓胤礽犯了難。
前朝的事qíng必須辦,國家機器必須得運轉,這個還好說道一點。如果連指婚的事qíng都給辦了,這手未免也伸得太長了,仿佛皇帝已經死了一樣。但是皇太后說的又很在理,大挑一事牽動著整個旗人群體的神經,皇帝實際上也是因為這件事qíng被氣倒的,不收尾不行。
可是他沒有名正言順的決定權!後宮與前朝不同。
胤礽猶豫了好一陣兒:“孫兒一向不管這個事qíng的,她們誰跟誰我還分不清呢,這事兒原是汗阿瑪做主,現在縱要馬上出個結果,也得您拿主意。”我就光分得清她們的爹是誰了。
皇太后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皇太子從來沒看過秀女,別說皇太子了,除了皇帝,就再沒哪個男人看過秀女。這是規定。
這樣的大事兒,她就沒拿過主意,皇太后犯難了:“要不咱們商議著辦?”
胤礽這會兒心裡已經把各種影響權衡了一遍,又把眼下qíng勢給分析了一回。皇帝一病不起,還是這樣的惡症,還拖拖拉拉的好又不肯好、死又不肯死,非常影響人心的。
在這個貪官污吏輩出的時代,民心已開始渙散,什麼朱三太子啊、大明年號啊突突地往外冒,這當口兒再拖來拖去,不單是外面民人心散,旗人的立場也要動搖了。
這個時候確實要做出一些事qíng來,告訴大家:還有領頭的人,都老實呆著。
只是這商量一下指婚配對,這個主意怎麼想怎麼是餿味兒沖天。
還商量!無論前朝還是後宮,在這當口兒,甭管背後有多少較量、又有多少小報告枕頭風,放到檯面上就得表現出一派乾綱獨斷來。商議二字是絕不能提到檯面上來了,商議來商議去的,綿軟無力,擺明了告訴大家,皇室萎了、硬不起來。這不招欺負麼?
胤礽果斷地否定了皇太后關於商議的提議。
要拿主意,就必須表現出是某一個人獨自拿的。本來這件事qíng,如果皇太后靠譜一點兒,由她下旨,名正言順,非常好。如果自己有了決定權,在命令上寫個奉皇太后、皇帝旨,也行。現在要商量著辦,不行。
康熙還躺在乾清宮裡,胤礽是再不會多cha手攬事兒的,承擔政務,那是責任。這指婚麼,手就伸得太長了,不好,不好。
皇太后與皇太子一推一擋,一個是實在擔不起來,一個是死活不想擔。皇太后左右一看,想拉幾個同盟來:“太子妃,你說。”
淑嘉哭笑不得:“老祖宗,這事兒雖說是男女婚配,卻也gān繫到前朝許多人家,豈是我們晚輩能作得了主的?”
胤礽順著說:“就是這個理兒,牽連很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