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來的客人關係比較近,淑嘉就在南沿炕上坐了。chūn光明媚,照在身上很是舒服,正適合喝著茶水聊著天兒。
三福晉往宮裡跑得挺勤快,她是淑嘉侄女兒的未來婆婆,她丈夫又是對胤礽有功的人,淑嘉也要給她些面子。三福晉也比較識趣,說話間稱謂早就換了過來:“主子娘娘,皇上真把弘昱養到宮裡了?”
淑惠與淑怡也是來見姐姐的,三人與四福晉、十福晉、十三福晉一起都在椅子上坐了。聽三福晉這樣問,淑惠就說:“瞧三嫂說的,君無戲言,說是叫他進來,自然不是空說的。”
四福晉看了淑嘉一看,又看看淑惠,她進宮來是奉婆母之命也是受了八福晉之託。德妃雖然是在出宮榮養,也不是不知世事,更何況胤礽也是大張旗鼓地把弘昱給放了出來。
隔壁鄰居惠妃當然也知道了,她也想知道兒子一家的近況,便託了德妃打聽qíng況。德妃很理解惠妃的心qíng,卻也不想在這事上沾得過多,好好的一個出宮榮養的太妃,巴巴地打著給太皇太后請安的名義再跑到宮裡去看別人的孫子?有病不是?
她就叫過來兒媳婦:“到底是親母子呢,哪有不心疼的?她也知道去宮裡問這事兒不好,倒托到我這裡來了。你去宮裡請安的時候,看著合適就問一聲兒。也別多問,儘儘心就好。那是大罪,你們也不要管得太多,心裡過得去就成了。”
四福晉默默記下了吩咐:“媳婦兒省得了。”
德妃又念了一聲佛:“我也不是心硬的人,老大犯了糊塗,本是罪無可赦的,皇帝仁慈,只盼著別人不要得寸進尺再牽連無辜就好。”說穿了,允禔的業是自己造的,後果得自己嘗。德妃也同qíng惠妃,但是德妃自己也有兒子,好人可以做,代價不能是她兒子。
四福晉從德妃處辭了來,就往宮裡遞牌子。回復還沒來,四福晉也不急,這種申請一般都會批准的。隔壁卻打發了人來,八福晉有請。
弘旺這兩天病了,八福晉在家裡照看兒子,也託了四福晉進宮來看看:弘昱在宮裡怎麼樣了。不用說,也是惠妃著急孫子,跟養子夫婦說了。
這兩條線又在四福晉這裡合上了。
四福晉進了宮,又與三福晉等幾個遇上了。想也知道,宮裡請安也是有個統籌安排的。還沒等她說話,三福晉已經八卦上了。妯娌裡頭,三福晉是個比較得意的人,說話也隨便了一點兒。
不意十五福晉比三福晉跟皇后還要親近,又是住在宮裡的,消息更是靈通。
四福晉心下一樂,好了,不用自己問就能知道qíng況了,默默旁聽。
裕王福晉就打圓場:“那是住到兆祥所里了?”真是姐妹當了妯娌,唱戲都有搭詞兒的。
淑惠道:“我昨兒在寧壽宮裡陪額娘說話來的,聽到後面響動有點兒大,隔了兩三道牆都聽到了。額娘打發人去問,弘昱已經搬到了。”
淑怡愣了一下,醒過來這額娘說的是密嬪。
十福晉見淑嘉不禁大家談論這個話題,也湊上來問道:“這麼大動靜?”不能夠吧?這要擱到十年前她信,十年後的今天,允禔的兒子不值錢啊。
淑嘉道:“你聽她的!弘昱是今兒到的,昨兒是我打發人給他添置東西的。兆祥所那裡,空屋子是有的,屋裡的家什卻是不齊,我尋思著,他那家裡也帶不出多少東西來,索xing不讓他帶了,都給他布置全了就是。這還有四季衣裳,正在長個兒的時候兒呢。”
十三福晉聽了一回,心說,哪怕是為了展現友愛呢,這樣做對弘昱也夠意思了。
三福晉道:“是皇上皇后仁慈,弘昱是走了好運啦。”
淑嘉道:“我還記得他額娘在世時候的事兒呢,看大嫂的面子上,能看顧多少就看顧多少罷了。”
四福晉聽了,也忍不住道:“弘昱阿瑪再不好,大嫂卻是個好的,可惜壽數不長。”
淑嘉忽地道:“今兒弘昱搬了來,皇上給他一天假,明兒才去讀書的。這會兒他該在兆祥所里,不如一道兒去看看他?咱們都是嬸子,他又還小,倒不用太避諱,這會兒不見,過兩年想見就不容易了。”
“不會驚擾了太皇太后麼?”四福晉細心地問道。天旱到現在,老太太有些扛不住,不大愛見人,所以福晉們這才聚到了坤寧宮裡。兆祥所在寧壽宮後挺近的時候,有點“jī犬相聞”的意思。
淑嘉道:“昨兒有些吵鬧,太皇太后今兒在補覺呢。咱們悄悄地過去,先到寧壽宮看看,要是太皇太后還在歪著,就悄悄出來到後頭看看。”
眾人都有些心動,當年直王的兒子啊,很是少見呢。這裡有好奇的、有對大福晉有印象的、有同qíng孩子受了允禔連累的,倒是都想去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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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先到寧壽宮,太皇太后臥室外見到了佟妃。佟妃搶上一步,給淑嘉行了一禮,淑嘉亦回半禮。佟妃伸出食指豎在唇上:“才祖宗又眯上了。”
淑嘉點點頭,拉佟妃到門外廊上說話:“妃母辛苦。”她早上來請過安的,太皇太后jīng神就不太好。那時候佟妃也在,居然留到了現在。
佟妃的笑容有點兒苦:“也沒別的事兒好做,不過是儘儘心意罷了。”
福晉們依次上來見過佟妃,都說天氣開始熱了,請妃母保重等等。佟妃口上答應著,也沒往心裡去,只是問淑嘉:“皇后與福晉們來是見太皇太后麼?太皇太后昨天就發下話去,今兒想歇一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