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眼巴巴地看著,等著數太皇太后的腮幫子動了幾下,然後好奉茶。
等啊等,咦?沒等到!太皇太后的腮幫子動都沒動,腦袋卻點了下去,手上的甜糕也滑到了地毯上。她睡著了!
自皇后往下,因著太皇太后低沉的語調一愣,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老太太真能剎風景。慢半拍才想起來,順治的兩任皇后,都是孝莊娘家晚輩,過得還都挺悲催的。
愣完了神,太皇太后睡著了。
沒旁的說的,把老太太扶回去躺下,大家撤吧!瞧老太太這樣子,能管的事qíng實在有限,大家還是把招子放亮一點兒比較好。
正要走,淑嘉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老祖宗方才是在吃著東西吧?快看看她嘴裡是不是還有東西!”
兩個小宮女配合,一個扶著老太太,一個小心地捏著她的下頷。慢慢用力,打開,果然,裡面還有一小塊兒甜糕呢。這傢伙要是含著睡了,不得把老太太給憋死!
七手八腳又小心翼翼地把她嘴裡的東西拿小勺兒給撥出來,然後輕輕拍醒她:“老祖宗,漱漱口。chuáng上歪著舒坦。”
老太太被拍醒了,又來了jīng神了,接著跟大家八卦:“還有誰家孩子要辦喜事兒啦?”
眾人:……
好容易從老太太那裡逃了出來,眾人的心裡都還打著小鼓,太皇太后就這樣在大家眼皮子底下睡著了。真要有個三長兩短,夠大家半年睡不好覺的。此後,淑嘉就嚴令太皇太后身邊的宮女、太監:“看好老祖宗,不能再出這樣的事兒了。”
眾太妃各回住處,福晉們就擁著皇后繼續說話,有什麼要求的,還是求皇后比較靠譜一點兒。不過今天人多,有什麼話還是等人少的時候來說比較好,大家說的無非就是:“虧得主子娘娘機警,不然今天可就要不好了。”
嘴裡咬著點心睡著了,究竟是會被噎死還是會睡著睡著就吐出來,這一點待考,不過夸一夸皇后總是沒錯的。淑嘉也笑納了她們的誇獎,你作戲,我看著,點不點破端看心qíng好不好、需不需要點破而已。
又說了好一陣兒話,眾福晉才散了去。臨走的時候,三福晉還左右張望了一下——明知道四格格現在正在上課,還是寄希望於能夠看到她。
第二天,平王福晉又遞牌子請見。淑嘉知道有事兒,也不攔著,同樣批准了她的申請。
曹佳氏這回是真的有點兒急了——曹寅、李煦被都察院給參了!宮裡從來不缺跟紅頂白的戲碼兒,雪中送炭的活雷鋒一般下場都比較慘,成本太高,做的人就少。這要是讓曹、李兩家的姑娘入了宮,再沒個照應的人……下場可想而知了。
曹佳氏因身份的關係,說話也算是有份量了,她不像密太嬪還要多賠一點小心。只是現在的話說出來有些面上含羞而已——涉及到她的出身——“原也不敢驚動主子娘娘的,只是曹、李兩家,兩位老祖母年事已高,不知其歸期……”
翻譯一下:先帝的兩位rǔ母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掛了。您給個面子,讓她們能看著兒孫在眼前兒。
淑惠在一旁聽著,心說:要求還真是多。
淑嘉笑道:“這個兒心裡有數兒,放心,她們必能回家的。”
曹佳氏聽了這話,心裡苦笑,還要謝恩。大選撂牌子表示你雖然不夠入宮,素質還是不差的,小選意思就是你條件不夠好。小選要是免選,才表示你家比較牛。
淑嘉又殷殷囑咐:“不要擔心,我原就答應這丫頭,”一指淑惠,“叫她們不用入宮伺候的,不過眼下宮裡差的人手太多,一下子把你們兩家都免選了,保不齊有眼紅的人說三道四,”嘆了口氣,“要是先帝在日,這也不算什麼事兒。誰叫他們近來虧空的事兒我在後頭都聽說了,再給他們招事兒,有人看不過眼參上一參,豈不麻煩?”
淑惠肚裡偷笑,她也不太待見這兩家人,誰也不喜歡一個會給自己招麻煩的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心說,姐姐這一手可真是夠狠的。她卻不知道,想出這狠招的是她那皇帝姐夫。
曹佳氏終於把苦笑掛在了臉上:“已經有人參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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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設立的原意就是為了糾劾百官,順手再參一參權貴,應該說立意是好的。不幸的是,並不是所有的御史在所有的時候都是正義的,更多的時候,他們在充當著黨爭打手的角色。
在明代,這種qíng況就很明顯,到了清代,御史就更苦bī了。要知道,清代與明代一個最大的不同就是少數民族政權,有很多事qíng是說不得的。尤其在少數民族弟兄維權意識越來越高漲的現在,說話你可要當心一點兒,皇帝的家事最好少提,因為提了也是白提,從來就沒有哪個皇帝會鳥你的。順治要廢皇后,你反對,還是照廢。
如果你是漢官,參了旗人,哪怕你有理,放心,他也不會受到重判。還有,一定要記得不要讓頗具聯想功能的朝廷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qíng。“蠻”“夷”尤其是“胡”,最好少提。敢說“清風不識字”你就完了!不要提到旗權!等等等等。
趙申喬很痛苦,他xing格耿直,為人也清廉,但是這樣的道德模範通常會有一個毛病:嚴於律己也嚴於律人。有醜惡現象怎麼能夠不說呢?
趙申喬有感於新君的“仁慈”,便覺得挖皇帝牆角的人真不是東西!比如某些入京之後就四處跑門路的貪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