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淑嘉驚訝,她自是不知道準噶爾有異動,是以有此一問,“八旗上下,哪家不以得尚公主為榮?”
她這說的乃是實qíng,清朝的額駙們是幸福的,比歷朝歷代的駙馬幸福多了。歷朝防外戚,皇帝女婿都是閒人。你有本事,皇家看中你了,恭喜你,這輩子仕途也就到頭了,憑你文能安邦、武能定國,也只好老死在駙馬都尉一職上。當然,王敦那種駙馬另算。
胤礽長嘆一聲,仿佛要把胸中悶氣統統出盡似的,方道:“準噶爾又不安生了!”
“啊?葛爾丹不是已經被滅了麼?他的一雙兒女現也在京城。”
“葛爾丹的汗位本就是搶來的,準噶爾可有正主兒呢。他侄子,策妄阿喇布坦,自平定葛爾丹以來,動作連連,大錯不犯,小錯不斷。我看,他現在是越來越憋不住了,該……積少成多,由小而大了。”
“!”淑嘉頗為震驚。她知道準噶爾盆地,在新疆。她知道乾隆時期平定大小和卓之亂,也是在新疆,可大小和卓聽名兒就知道是信伊斯蘭教的。葛爾丹一系是蒙古人,要信也是信喇嘛教。可見葛爾丹被滅了之後,為患的不應該是蒙古人。
“他們自家斗得烏眼jī似的,可一旦有一個得勢,必是以我為敵,”胤礽語氣頗為憤憤,“策妄阿喇布坦羽翼漸豐,不會老實的,得防著,得防著。我意把兩個公主指往蒙古。”
“……”本朝公主之婚姻,最大的用處撫蒙古的好吧?
“明年大挑……”
淑嘉不由豎起了耳朵。
“你留意看幾個蒙旗女子,或給弘旦為側室,或配弘曈。”
啊?我還想著,至少在可選範圍內讓孩子自己點頭呢,你這就qiáng買qiáng賣了?淑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好。只是可惜了,我還留意了傅爾丹的閨女,想給弘曈的。”
胤礽道:“事已至此,只得忍了。”目光變得有些怨毒,策妄阿喇布坦攪了他的改革大計,又bī得他不得不調整兒女婚姻,這怨仇結大發了!雖說皇家子女,婚姻無不有政治考量,但是主動聯姻與被迫嫁女那是兩回事兒。
在皇帝的親自督促之下,禮部的辦事效率前所未有的高。第三日,禮部就把擬好的一堆嘉號遞了上來。胤礽翻了一翻,給大格格定的封號乃是“和碩端肅公主”,二格格的封號卻是“和碩恭和公主”。
淑嘉當日讓兩個公主給格根塔娜送禮,乃是戲言,大家也沒有把這事兒當真,事qíng的決定權還是在胤礽手上的。比及看到這封號,眾人面面相覷,這稱號與其說是封兩位公主的,倒不如說是評價她們生父的,看的淑嘉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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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公主雖未正式行冊封儀,然名號已定,基本上就是鐵板釘釘的了。朝野上下不知就裡者紛紛猜測:這回哪兩個傢伙要得意了?蒙古諸王心裡也打起了小算盤,娶皇帝女兒是穩賺不賠的買賣,看三額駙,要不是皇帝女婿……早八百年前就該死了。
今年的朝賀,蒙古諸部表現得格外殷切,早早地就來到了京城,賀禮給得足足的,馬屁拍得響響的。除此之外,太皇太后、皇后兩處都收到了各種理由獻上的禮物,用意不言自明。
然而對京旗權貴來說,公主下嫁過於飄渺,他們盯著的還是明年的大挑,以及眼下皇帝兩位弟弟的婚禮。
鑑於皇帝對弟弟們很是友愛,誰也不能忽視了現在這兩個還沒封爵的前皇子,這其中又以允祿更受歡迎一點。密太嬪數次與允禑說:“原看著你兄弟這指婚及不上你與老十七,我還心疼他。現在看來,結親一事,太平就好。”
允禮的岳父是那個阿靈阿,現在被剝得很白板,還沒什麼人待見,很難熬啊很難熬。
允禑笑笑:“額娘說的是。您且安坐,等十六弟娶了媳婦兒,我們再開了府,您在我們兄弟兩個的家裡來回住著,逗逗孫子,調教調教孫女兒。”
“你這麼一說,我都開始等不及了。”
也沒用密太嬪等太久,從文定到親迎,雖沒有能全部在新之前全部搞定,到了第二天正月里,密太嬪身邊就有了兩個兒媳婦護持。
小兒媳婦郭絡羅氏年紀尚輕,然而態度很好,大兒媳婦也是一派長嫂風範,該指點的就指點,還特意帶著弟媳婦去見了娘家姐姐。讓郭絡羅氏很快就融入了宮廷生活,妯娌相處也算和氣。
淑惠做這樣指導的事qíng也是手到擒來,非但輕鬆她還留了一手兒。自秋天起,她就與淑怡受命“指點”一下侄女們。“嫁得好”還不算,還得“過得好”才算圓滿,這是淑嘉的宗旨。她自己抽不開身,這就支使上了妹妹們。有了教導侄女們的經驗,淑惠指點起弟妹來,很是得心應手。
密太嬪欣慰不已。
投桃報李,皇后養女指婚,密太嬪的賀禮就很是大方,惹得淑惠連連相勸:“額娘,您現在這樣大方,等她們下嫁的時候,要拿什麼賞她們呢?”
“恭喜主子娘娘、賀喜主子娘娘。”七福晉說出這樣的話來,有點兒酸味兒。她這樣的表qíng還算是好的,旁邊的允祐側福晉劉佳氏就是一副掩飾不住的百味雜陳來了。
過了年,允祿兄弟倆娶完媳婦兒,兩位公主的冊封禮就準備好了。
處理完允祿兄弟婚事的內務府和禮部能夠騰出更多的人手來辦公主冊封儀,速度快,效率也高。
正月二十八,兩位公主的冊封儀就如期舉行了。與此同時,大公主指給了科爾沁部扎薩克和碩土謝圖親王鄂勒齊圖之長子阿喇布坦。二公主指給了喀爾喀土謝圖汗部扎薩克多羅郡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