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是好的,cao作是艱難的。弘旦如果想把這個想法在胤礽面前說出來,他就必須事先充實這個想法。否則光有一個創意,再問下文他噎住了,便顯得是“偶得”而非是自己的水平就有這麼高了。
淑嘉的自知之明也正在於此,她只是chuīchuī邊風,極少直言朝政該如何如何做。一是後宮不得gān政,二也是知道自己的不足。
弘旦回支之後大半夜沒睡,就在想這個問題了。然而這樣大的問題,也不是他一夜就能想明白了,第二天紅著眼睛去聽政,被他爹發現了。
胤礽看著兒子一副大病初癒的樣子,也是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麼了?要是不舒坦打發個人來告個假就在東宮裡歇著,這樣硬撐著像什麼話?”
弘旦一個激泠:“啊?啊!回汗阿瑪的話,兒子並沒有病,是昨兒沒睡好。”
“唔,等會兒歇個晌。”
“嗻。”
下面就是問戰事進展了。剛剛進兵,哪有什麼軍報呢?只是尋常的糧餉消耗。大軍不動的時候還好,一動起來,人還是那些人、馬還是那些馬,消耗就多了起來。胤礽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弘旦道:“眼下尚可支持的,去年鹽稅就收得多,今年的勢頭也不壞,估摸著比沒改鹽法之前能多上一百多萬,明年只有更好,足以填了大軍花費,朝廷的日子不會比康熙年間難過的。”
胤礽擺擺手:“不說這個了。只盼這一仗能打得痛快一點。”別弄得像康熙年間三次親征那樣,沒完沒了的,
弘旦順著拍馬屁:“眼下汗阿瑪聖明將士用命,准逆指日可平,汗阿瑪不必擔憂。”
胤礽冷哼一聲:“你把戰事想得太簡單了,”又喃喃自語,“這仗不好打啊,斷不可傷了兩位活佛。也不能讓他們被挾裹了去。”
弘旦耳朵一動,斜眼就看見他汗阿瑪伸手拿了一份本章來看。弘旦認得,這比尋常奏摺小一些規格的正是密折。就見胤礽一邊看一邊嘟囔著:“活佛……”
弘旦搶先一句道:“汗阿瑪,這活佛——”
“怎麼?”
雖然還沒想得太仔細,但是弘旦根據胤礽一邊看著密折一邊念叨活佛的舉動不能不猜測:有人已經提到了關於西藏的收尾問題。也顧不得細節問題了,出聲道:“我等當為活佛護法。”
“哦?”
“准部無信,平而復叛,先有葛爾丹,後有策妄阿喇布坦。他們之間也是爭得頭破血,然而不論最後誰贏了,又都成了我們的敵人。他們離藏地太近,而藏地的活佛,又太重要了!他們每動手,總要與藏地有所牽連,時時擔憂,著實可惱……”
接著就是把他額娘說的加以合理化。
胤礽很是高興:“你果然長大了!不錯,治國總要看得遠些,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眼界要開闊些才好。”
胤礽笑道:“倒有個人與你想的一樣了。”
“嘎?”雖然已經猜到有人想著了,弘旦還是表現得很驚訝。
與皇后想的一樣的是允祥,十三爺確實是個人才,他的摺子里就寫到了這一條。既然大家想的都是一樣的,胤礽把密折往前一伸,弘旦還是不敢接。胤礽笑罵:“這般小心做什麼?叫你看你就看。”
弘旦一看,果然是他十三叔那一筆極為工整的小楷。上面寫道,他隨軍入藏,一路親眼所見,兩位活佛對於當地人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建議朝廷要重視起來。並且說,藏地與青海毗鄰,如果占有藏地,並且有了活佛的名義,兼以兵鋒所指,青海台吉估計都會聽話,這樣對朝廷的威脅就大了。
然而西藏不服王化已久,驟然由朝廷全盤接手,怕要引起反彈,所以允祥的建議是分步走。先是與活佛建立聯繫,然後則是派駐大臣並且派駐少量兵馬,接下來就是增兵。還建議加qiáng文化聯繫等等,果然細緻很多。
弘旦有些慚愧:“十三叔想得比兒子周到。”
“你才多大?能想到已經很好啦!”
弘旦臉上有些熱辣辣的,主意是他額娘想到的,他只是覺得很有道理。無形當中,他又上了一課,以後遇到這樣的問題就要多想一想,可以發散思維一下嘛。
胤礽還不知道這是他老婆在背後支招,留下兒子一塊兒吃晚飯,順便討論問題。
比如蒙古馬拉忒等部十四旗雪災,眼瞅著要熬不過去了,需要中央賑濟。蒙古一向重要,現在更是如此。當命尚書穆和倫運米往賑,同時教他們捕魚為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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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跟弘旦在乾清宮裡吃飯,淑嘉這裡也就把兒女們叫過來一起用飯。照淑嘉的意思,全家人一塊兒吃飯才是常理,在東宮的時候她就盡力這樣做。然而這個規定卻是越來越難執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