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道聖旨是切實有效的,它的執行程度與執政者的水平密切相關。上頭有一個監國幾十年的胤礽坐鎮,中間有很是jīng明認真的雍王攬總,下面有一批自康熙朝就積累經驗的能臣gān吏為各省大員,旁邊不有一個愛參人的趙申喬看著。
執行得很是不錯。養廉銀數目不小,主要來自各省火耗,拿火耗來發養廉銀,還有節餘,國家並不賠錢。不少官員拿了養廉銀,又有重法限制,倒能遵守這條法令。怨言與反撲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大。
這就像是路邊一座房子,你加了一把鎖,稍微有點底線的人都不會破門而入搶東西。如果你把大門打開了,還沒有攝像頭,裡面還放了不少值錢的東西,能克制住不去順一點的,真是君子。
趁此機會,胤礽又下了另一條命令,即清查拖欠庫銀——你不巧立名目收稅了,貪污怎麼辦?
拖欠庫銀,康熙年間就已經有了定論,不jiāo完欠款,不許做官,防止你在任上為了還自己的債而盤剝百姓。胤礽出手更狠,他還連坐,一人欠款,本人不得為官,子孫不得為官,同祖子孫不得為七品以上的官。
此議一出,哭得人著實不少。長泰七年的qíng況就是,民喜而官憂,想當清官歡欣而貪官傷神。
真正意義上的新政改革,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序幕。開頭不錯,好的開頭是成功的一半。
第279章 麻煩接踵而來
“大學士們上摺子,請營山陵。”弘曈一面剝著桔子,一面絮絮地向他額娘說著些新聞。
淑嘉一算:“也是時候了。”皇帝夫婦兩個已年過四旬,在這個平均壽命不怎麼高的年代,離死亡是越來越近了,雖然淑嘉一點兒也不想死。再者,帝陵的建造,無不費工費時。要想建得好一點,建個十幾年幾十年也不用太意外。
眼下開始建陵,已經算是晚的了。
淑嘉道:“只怕太過縻費了。”
弘曈輕笑一聲:“這是大事,便花點子錢又怎麼著了?阿瑪額娘辛苦一生,再沒話說的。如今國家富qiáng,鹽稅能比原先多上百萬的銀子,火耗銀子除開發下去的養廉銀,也能剩幾十萬的。又有,手上還有新政未全施展開來。咱們如今有的是錢。”
淑嘉皺眉道:“厚葬本就不是什麼好風氣。”你埋得越好,就有越多的人想挖你。
弘曈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低頭看手裡,他的技術還不錯,桔子皮剝成了一朵花的開頭,裡面的瓤兒還是完整的。又剖作幾瓣兒,放到小碟子裡,博爾濟吉特氏端了上來。
淑嘉看他兩手都被桔子皮染出了huáng綠的顏色,指指水盆,畫眉捧了盆來,弘曈洗了洗手,看他額娘拈起一瓣兒桔子咽了,笑嘻嘻地問:“甜吧?”
博爾濟吉特氏忍不住露出了點笑意,又抿緊了嘴唇。
淑嘉帶著點兒故意地道:“甜,甜得很!”
“兒子的一片孝心吶!當然甜了!”
“沒個正形兒,你的差使辦好了?”
“嗐,差使總在那裡,讓它等等又何妨?額娘比差使重要多啦。”
“你今兒偷吃蜂蜜啦?嘴巴這樣甜?”
弘曈呲牙咧嘴:“兒子本來就乖巧懂事來的。”
淑嘉一個繃不住,笑得前仰後合,博爾濟吉特氏手裡的碟子開始直哆嗦。
“你看見過姐姐、姐夫們了沒有?”
“一早見過啦,我還跟姐夫們跑了一回馬,他們的弓馬倒還都使得。”說著皺一皺眉,把想說的話都咽了下去。額駙們對朝廷的忠心,其實也是有限,像先帝六額駙這樣的忠犬實在少見。雖然不至少都像先帝三額駙那樣惹事生非還與朝廷不太一心,也乖不到哪裡去。
這些出嫁的姐姐們入宮的時候彼此年紀都已經很大了,在此之間她們是他的堂姐,相互之間關係也不親密,他很少去想這些人幸福不幸福。也不像拿這些事qíng來壞了額娘的心qíng。
這些人、這些事存在的價值,不過是親人之間聯絡感qíng的談資而已。真要說關心,也只有對他親妹子烏雲珠,這丫頭下嫁的時候他少不得多籌劃籌劃。
自己也拈了一瓣桔子丟到嘴巴里,拍拍手:“哦,對了,弘昱上摺子了,請把他一弟一妹接到府里來調—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