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禧本人傷勢慚好,便開始抗議,qiáng烈要求留在前線,死活不肯回京里。雅爾江阿把慶德派過來“安撫”明禧,慶德笑得yīn森森的,直接bào力鎮壓了這個讓他提心弔膽的侄子。
他也知道中途遇險這種事qíng怪不得明禧,明禧所為確是可圈可點,最後還保住了糧食,還沒墮了家族名聲。軍中提起明禧,無不說:“真是夠狠的,拼到身邊只剩那麼幾個人,還不退一步。”又說:“別看公子哥兒的樣兒,殺起人也不手軟。兩百多人頭,好大的份功勞!”
慶德還是不敢把明禧放到前線,這侄子骨子裡透出來的xing子實在堪憂,完全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架勢。這一次是幸運,下一回,必是不戰死了不算完的。慶德實在不放心明禧留下來。
就這樣,明禧被送回了京里,連養傷加路上慢行,足足過了三個月才到了京城。先住到驛站里,在那裡,宮中已經派了御醫等候了。軍中治外傷的本事比御醫還要qiáng上幾分,御醫能做的就是檢查一下傷口,再開方子,調理一下身體而已。出征在外條件畢竟不如京里,修養得差qiáng人意。
弟弟瑞禧、慶德長子次子、觀音保的兒子祥泰都到驛站里來看堂兄,順便捎來家中的問候。又圍著御醫詢問傷勢,得知需要將養,眼下已經沒有了生命危險,都舒了一口氣。
回來向富達禮報告:“身上傷口不少,都已收了口子了。只是失血過多,需要將養,御醫說,近期最好不要亂動,更不要上陣。”又jiāo出了慶德父子讓帶回來的家書,又說他倆都很好,讓家裡放心。
富達禮知道兒子活下來就已是要開祠堂上香了,此時把焦急去了,又是一派大家長的古板模樣:“知道了,他總算沒有rǔ沒了家族,你們也要以此為榜樣。”又藉機作了一番思想政治工作,教育子侄為家族爭光添彩一類。
放走了子侄,富達禮這才跑到西魯特氏那裡匯報:“明禧回來了,立了些許小功,受了一點兒小傷,御醫快看過了,沒大礙。明兒陛見之後就回來給老太太磕頭。”
明禧此番回來,頗覺不適。朝上不少qíng形都變了,弘晷、弘晨因指了婚,禮部、內務府正在置辦婚禮諸事,他們也領了差使,弘晨被放到了兵部,而弘晷則被扔到了禮部。由於不少親貴隨軍出征,空出了不少位子,也有人填補了。
又有,今年又是大比之年,又有一百多名官場新人充入朝廷。而上一輪大比,考上了庶吉士的人也從進修班畢業了,胤礽的幫手更多。胤礽的給官場換血計劃進行得頗為順利。
胤礽在乾清宮東暖閣里單獨召見了明禧,細問了軍中qíng形,明禧一一回答,還特別推崇雅爾江阿:“簡王教訓得極是,若非簡王,奴才怕也不能準備得這樣充份。”
胤礽暗笑,他那是忽悠你呢,行軍打仗,哪一部分工作可以疏忽了?都重要!可還是有個輕重急緩的,護糧確不如先鋒出彩嘛。
明禧又說,與准部jiāo戰的時候,發現准部也有不少火器的,他在這上頭吃了不少虧。
胤礽道:“知道了,戴梓那裡已經又督造出了三百手銃。”只可惜還是沒有做出理想的來。戴梓作為這方面的專家,對於任何可以突破的建議都很重視的,淑嘉所說簡單,實是科技發展的結晶。戴梓感興趣之餘,卻又受制於眼下的科技水平,並沒有能夠造出想像中的產品來,眼下正在一面完成督造任務,一面進行科研攻關呢。
“朕看你的jīng神還好,只是清減了許多,去後頭給皇后看看,你就回家將養罷。以後還有用你的時候呢。”
明禧大急:“奴才的傷已經養好了,主子就讓奴才再去西寧吧。”
胤礽堅決不肯同意了:“好不好,不是你說得算的。你阿瑪還在前線,你妹子(其實是堂妹)的婚事須得家裡有人支應。”
“奴才家裡旁的沒有,人倒還有幾個,不差奴才一人……”
胤礽擺手:“賈應選,你帶他去見皇后。”
明禧怏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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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又打仗了,經費緊張,巡幸塞外再次取消,皇家往暢chūn園避暑,前天剛剛回來。
淑嘉對於娘家的子侄,印象非常之淺,孩子們成年之後,她幾乎沒見過他們。心裡生出親近之間,眼睛裡看著一個陌生人,嘆一聲:“回來就好。”明禧長相端正,就是臉上有些消瘦,中等個頭兒,人還年輕,身材也沒有走形,看起來是個標標準準的青年。
“還沒回家吧?”
明禧不敢抬頭,低聲道:“是。”
“他們連我也瞞著,要不是你回來了,我都不知道你先前還吃了這樣的苦。回去將養著,再叫個御醫,多照顧你兩天。”
又是將養。明禧心中充滿無奈,叩頭謝恩。
淑嘉又問了前線的qíng形,明禧也只是揀些有利的說,報喜不報憂。淑嘉含混地聽著,終於說至無話,才放他走了。
卻是為明禧說好話的人:“看明哥兒這個樣子,真是公忠體國,將來必是棟樑材,不落家聲的。”她家是分到富達禮一支名下的,明禧就是她將來養老時的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