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對於逝者,越發多了一份尊敬。對於生命,更添一分敬畏。
生命都是奇妙的東西!
也不知道這位叔父家裡是個什麼qíng形了,又打發紅袖去娘家一趟:“他這一去,子孫必然丁憂的,能照看的就照看一點兒。”石文晟與石文炳是堂兄弟,現在這兩位都死了,兩人的子孫之間的關係更遠,皇后娘家本宗不怕丁憂,到了石文晟這一支,也許就要受一點耽誤。
紅袖重複了一回命令,確定無誤,帶著畫眉、杜鵑兩個出宮而去。
遇上了這一糟心的事兒,淑嘉也沒興致叫兒媳婦把孫子抱來玩了。如今皇孫有五:弘晰家的永璧、永琰、永珮,弘旦家的永璉,弘曈家的永珏(蘇日松)。孫女兒卻只得一個,便是弘旦的庶女,至今尚未取名。
六個孩子裡,永璧最大,已經讀,永琰、永珮、永珏差不兩歲,將到讀的年紀,永璉最小,話還說不順溜。
蘇日松與他八叔永昞年紀同年,最是合得來,到坤寧宮的次數最多。博爾濟吉特氏樂見其成,兒子在婆婆那裡多露露面是最好不過了。淑嘉也頗喜歡這個小孩子,卻也要考慮到不能過份偏疼,時不時把其他人也叫過來。反正坤寧宮地方足夠大。
揉揉額角,淑嘉竟然有了茫然無措的感覺。兒孫滿堂,年華老去,熟悉的人一個一個地死去,一時百般滋味在心頭。
有時候悲chūn傷秋的,都是吃飽了撐的不務正業的!
同樣是死了一個人,胤礽的反應就正常得多,下令禮部給石文晟寫碑文,賜馬二匹,又剛銀若gān予治喪,派員弔唁。然後,沒有然後,前線戰報送到,他得緊著軍國大事來辦。
應該說蠶食政策取得了不錯的成果,准部漸漸集結成比較大的幾股,游騎騷擾的事qíng變少了,大軍的糧道也比較安全了,簡王請求,多發一點糧糙、彈藥,再補充一次兵源,今年末、明年初的時候爭取可以決戰。
清軍的一大優勢就是他們的補給,比起遊牧程度更高的准部來說,依靠農耕來補給的清軍無疑受季節的限制更小。他們有足夠的儲備,可以保證人馬的狀態沒有明顯的高谷低cháo。冬chūn時節,正是遊牧民族日子最艱難的時候,雅爾江阿選擇這個時間決戰,也是經過深思辨熟慮的。
他也沒有把話說滿,並沒有定一個確定的日期,只是說:“決戰之日,視我軍補給而定。”把決戰的日期定得相當有彈xing。
雖然這是一封討債信,胤礽著實也是鬆了一口氣,大軍在幾年了?終於要有個結果了!胤礽也沒有一口答應,提筆回覆:“……如爾言,毋憂糧糙、毋憂軍士。今冬明chūn,果可決戰否?”
不見兔子不撒鷹,雅爾江阿不進一步保證拿到東西就打仗,他也不肯當提款機當得太痛快。
雅爾江阿看了朱紅的幾行字,臉上yīn晴不定,狠一狠心:“來人!”他召集了將領開作戰會。
“咱們在這兒耗了好二年了,一直都是小打小鬧,耗的糧餉卻是不少,再沒有一點成績,咱們都沒辦法跟皇上jiāo差了!”頓一頓,“這兩年,我們已經把准部壓在了有限的幾處,是時候打一仗了。你們怎麼看?”
營中眾人也都等得不耐煩了,眼下這樣的打法,穩妥是穩妥了,卻也讓人昏昏yù睡。逢有遭遇戰,斬首從未過百,這成績不尷不尬的,很是讓人臉紅。主帥又定了基調,自然是一齊贊同。
雅爾江阿冷冷地看著帳內:“各人回去加緊cao練,還要嚴守秘密,誰都不許走漏一絲風聲兒。哪個多了嘴,我認得你,我的軍法可不認得你!”
眾人一凜,齊聲稱是。
雅爾江阿又留下了倒霉催的駐藏大臣,這位駐藏大臣實在不走運,剛在西藏風光了沒兩天,大小策凌來了!按規定給他的兵都還沒派齊呢,如何抵擋得住?他跑得倒快,把活佛扔給了大小策凌。
回來朝議要砍他的頭,卻被胤礽發到軍前戴罪立功。雅爾江阿留他下來,乃是因為他比較熟悉拉薩qíng形,可以作個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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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胤礽接到了雅爾江阿的保證,叫來了他那大病初癒的四弟與他四兒子,詢問家中存糧幾何。雍王xing急,聽說有這樣馬上結束戰爭的方案,恨不得舉雙手雙腳贊成:“真像簡王說的,戶部再吃力,也要把大軍的糧糙給供上了。”
弘曈遲疑了一下,也附和:“便是眼下吃緊一點兒也沒什麼,只要平了此亂,不用再有這樣大的花費,用不兩年,也能緩過來了。”
胤礽又召兵部弘晨等來,議定調兵事宜。
兵源、糧餉發往前線的同時,一隊快馬也帶著回復的旨意到了雅爾江阿的大營。
勝負在此一舉!
雖說是行動保密,然而很多事qíng卻是瞞不得人的。尤其是慶德這種剛從前線回來的,他來的時候就已經現出一些端倪,按他的估計,大戰也就在眼前了。不由哀嘆:“都是命啊!”他在前線耗了兩年沒遇上大戰,觀音保過去沒幾個月,這就要打仗了。
罷罷罷!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qiáng求啊!
觀音保打了幾個噴嚏,弘晰關心地道:“塞外天寒地凍,舅舅還請保重,有什麼不適,及早延醫問藥,多多休息,”壓低聲音,“大戰在即,病了就得不償失了。”
觀音保笑道:“二阿哥費心了,奴才還扛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