譜系就不一樣了,你不身處在這一整個聯姻集團中受到耳濡目染,根本就摸不清裡面的門道。廣東世家勢力在全國來說,確實不太受重視,然而隨便哪一個比較能拿得出手的家族拎出來,估計歷史都比這大清國還要長。
以年羹堯一個外來戶,想要處理此地複雜的人際關係網,實在是件麻煩事。想快刀斬亂麻,也得這刀不落空才行。連鄂倫岱都想同qíng他了,這裡、還有福建歷代受戰亂的影響比北方小得多,有許多家族的歷史或許能夠追溯到五胡亂華那會兒的南遷士人,聚族而,宗族力量qiáng大,你能砍了人家一族麼?
這個問題在年羹堯那裡就不算什麼大事兒,年羹堯就充分發揮了他文化流氓的特xing:知識就是力量,qíng報工作決定勝負。
年羹堯找的資料,就是當地大族的戶口簿子。管你結婚、生子、嫁女、娶媳、過繼,甚至正式一點的納妾……都得到官府登記,你不登記,日後有什麼繼承關係、家產糾紛,就沒有依據,國家不承認。一旦登記了,qíng況就被人掌握了。年羹堯把當地人際關係一掃而空,他又不要知道所有人的,只要幾隻出頭鳥而已。
太狠了!
這年頭當官的,就沒幾個清白的,就算你現在清廉了,沒有養廉銀子之前也gān過不少不能說的事兒吧?你、你們家、家族,老實協助我完成政績了,我就不找你的麻煩,不然……參你喲~參得你沒了功名,這下你是白丁了,可就沒有納稅優惠了。你再隱瞞田產,對不起,我一點忌諱也沒有,直接當你是刁民辦了。
開始還迷糊,鄂倫岱都想咬手指頭了,長江後làng推前làng啊,比起年某人,鄂倫岱覺得自己簡直“憨態可掬”。
如此qíng勢之下,鄂倫岱很識時務,在與允禟溝通過後,與年羹堯的jiāo流也格外多了起來。同時,也決定適當地把自己曾做走私生意的事qíng跟年羹堯說一說。
允禟痛快地同意了:“他風頭正盛,震得底下人不敢亂動,又是總督,遲早知道咱們的事兒。要是不告訴他,他日後自己知道了,有什麼想拿咱們說事兒的時候,必不會氣的。咱們跟他說了,到時候他也不好意思再管了。”
鄂倫岱得到確信之後,這就找年羹堯套近乎來了。先問工作生活qíng況,然後就說到了手頭緊:“火耗歸公與養廉銀子是不錯,一大家子的花用都有了,只要想要辦點兒旁的事qíng,就不夠使了。他們小官兒不思進取,也沒那個本事更進一步,也就得過且過了。只是到了咱們這個份兒上,”苦笑,“人qíng往來就不能少了。”
“您說得是。”年羹堯的父親、兄長、他自己都是火耗銀子的受益者,少了這一部分收入,確實……不太慡!不過他現在要求上進,暫時忍了罷了。
鄂倫岱神秘兮兮地道:“眼下我倒是乍著膽子尋了一個門路……”拉年羹堯下水。
你那膽子,不用“乍著”就夠使啦。年羹堯腹誹,沒說出來只是因為他覺得這樣不符合他的個人修養。
年羹堯其實已經知道了鄂倫岱的事兒,這位與京里的那位九爺分分合合,又攪和到了一起來,明著也做對外的生意,暗地裡卻是走私的。眼下與荷蘭人的貿易還是占了很大一部分的,沒了荷蘭人,進貨的渠道就少了很多,其他的西洋人又沒有那個能力一時補上荷蘭人的份額。於是,跟荷蘭人打得頭破血流的九爺一夥,又私下跟荷蘭人jiāo易了。
輕飄飄地笑笑:“晚輩謝過您和九爺栽培了。您與西洋人jiāo易,還知道他們是不是荷蘭國人麼?我是從來分不清楚的,”他從來不是一個膽小的人,答應了,又看鄂倫岱然沒有聽懂他的暗示,只得挑明,“就是這些打著旁家旗號過來的人,你能保證不會有荷蘭國人冒充的?”
鄂倫岱被他的目光刺得不舒服,心中卻靈光一閃:“哦!”把私鹽當成官鹽賣,誰都jiāo易,估計沒什麼人會吃飽了撐的參劾這個,便是被參了,也可推說這事qíng是下人辦的,他們白痴不懂事,分不清哪國對哪國,巴掌大的地方還分了幾十個國家,這不是成心要把人繞暈麼?
“不錯不錯。”
“將近年關,我遞上京的請安摺子與請入京朝見的摺子也快到了,我還得回去等信兒,就不多陪了。”
“呵呵,慢走。”小王八蛋啊,要不是qíng勢比人qiáng,老子真想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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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淑嘉詫異地道。這是神馬?她上學的時候,歷史課本上寫過雍正時期搞攤丁入畝,但是這一體當差卻是沒有寫的。
“正是,”胤礽笑得jian詐,“我從根子上把他們作弊的路給堵死了,我看他們怎麼辦!”詔令還沒下,他先跟老婆提了一下。淑嘉這個人,對政事比較不懂,但是有時候大方向的把握還是比較到位的。聽一聽她的看法,也是增qiáng一點自信心。胤礽確信他的做法是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