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看?”胤礽問淑嘉。
淑嘉沉吟著,慢慢地說:“幾樣新政下去,國庫能充盈麼?”
“當然。”父子倆都很有信心。
淑嘉低聲道:“要不——”
“嘎?”
淑嘉還是說出了她的義務教育的構想,所謂開啟民智,大家都開明了,許多事qíng就好辦了。
“異想天開!”胤礽毫不氣地下了評語,“這得花下去多少錢?就算我樂意,你道尋常人家能把孩子都送到學堂里?真真不知道人間疾苦了,就算他們樂意送,又有多少人買得起筆墨本?”
他沒想過要貼補至此的,貼補八旗都要再考慮一下,何況是大面積普及?他老人家拼命攢錢,可不是為了花在別人身上的。平民百姓少識兩個字又有什麼不好?說穿了,依舊是對民人存在著防範之心。
愚民政策其實是一項非常好的政策,在沒有外力作用之下,在它的幫助之下,國家社會結構是相當穩固的。不過這樣的小心思,他不大好意思說得出口,看著兒子似已明白了,不由一嘆,老婆是有政治敏感度,到底是女人,心軟,只想著大家好,沒注意到形勢啊!
弘旦聽到父親批評母親的觀點的時候,就有一點坐不住了,半是為了母親解圍,並是向母親解釋:“且不說有多少人家願意把孩子送到蒙學讀,也不說辦這麼多蒙學的錢從哪裡來。等他們學出來了,要怎麼安置?八旗里還好說,生計總是不愁的。民人裡頭,每年秀才、舉人、進士的名額就這麼多,沒有功名,國家不用管也管不了這許多人,一旦讓他們識字了,有幾個肯再踏踏實實耕田的?到時候,他們識幾個字,心生不滿,還不定生出什麼事來呢?”
一句話,出路問題!
淑嘉選對了一個突破口,想擴大,卻很難。原因就在於她忽略了本族政權人口問題,與擴招後的就業問題。讀過幾年,花了不少時間、金錢、jīng力,再沒個好出路,很容易成為社會不安定因素。
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討論,胤礽與弘旦都不在意,他們覺得有現在的qíng況就已經不錯了。多出來沒有體面差使可做的人,胤礽已經有了預案,也是受了淑嘉的啟發,既然苦力他們不願意出,還是有合適的文字工作可以讓他們做的。實在不行,偏遠地區的小官也可以免費奉送。
胤礽還安慰淑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只是對下頭的細務不是很熟悉而已。”
淑嘉:“……”她自認比他們知道人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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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出來蹓躂了一圈兒,有些累了,又慢騰騰地走回去休息。
淑嘉到了她的住處,房裡,淑嘉有些氣悶。夾在中間兩頭受氣的感覺真是糟透了!對於胤礽的問題,其實她是有解決方案的,盯著房裡那個地球儀,淑嘉慢慢地拔著它轉動。保養得很好的手指伸了出來,指到了一個地方:美洲。
弘旦的工作比他母親要多得多,先是詢問了新政的推行qíng況,得知並不是一帆風順,也有矛盾衝突,卻因之前選派的督撫都頗為能gān,倒也能夠推行得下去。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目已成舟,
弘旦又看了內務府呈上來的報告,寫的是弘早婚事的準備qíng況,房安排到了乾西頭所,正在裝修,又有福晉的禮服、車輿等也在加緊攢造。大家口上不說,手上都在加緊動作,以期早日讓皇帝看到他兒子娶媳婦兒。欽天監也來湊熱鬧,報上了卜筮出來的吉日。
其餘的就都是小事了,還有一封從廣州來的信,卻是鄂倫岱寄過來的。老鄂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脫離了京城,他身上的壓力就小了很多,又與當地的惡霸頭子年羹堯混到了一處,過得頗為滋潤。
流氓遇到惡霸,還是惡霸占優勢,弘旦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這一句,看這年羹堯的手段,實在比一味只是鬥狠的鄂倫岱手黑百倍。鄂倫岱手頭又寬裕了起來,往東宮裡送的孝敬也越來越豐厚。寫的信里,語氣也越來越親切。
弘旦看完他寫的內容,深思了起來。單方面中止了與荷蘭的貿易,卻阻不了走私,反而白白làng費了稅款,是不是,動作一下開禁呢?
把信收好,弘旦起身理了理衣冠,想起不久前那一出,去尋淑嘉說話,也是開解開解母親。
“你來了?事兒都忙完了?”
“是,兒子方才路過的時候又看了阿瑪一回,他看了一會子,又睡了。”
“唔。”
弘旦慢慢地道:“看阿瑪睡了,我就沒敢驚擾他老人家,有些事兒,晚些時候等阿瑪醒了,我再去回他。”然後就說起了朝政來。
淑嘉聽得有些心不在焉,弘旦暗嘆一聲:“摸著石頭過河,多有不易之處,未必什麼主意都是可行的,或在此處可行而彼處不可行……”借著說今天的工作,兜著圈子寬慰淑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