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配了這樣的班底,要身份有身份、要能吏有能吏,應該可以了吧?
胤礽卻忘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既有身份又有能力的,有身份的可能沒有能力,有能力的可能會被身份壓著。
又有,旗丁們看了少主子們也到了關外,是聽話跟著去了,但是他們畢竟是養尊處優幾十年的人了,別看只是些普通旗人,每人一季可能就兩套體面衣裳,但是好面子、愛擺譜的習慣還是養出來的——如果你們家也是連著八十年沒當過勞動人民就能衣食無憂,你也能有譜兒了。
正是國家的圈養政策,養得旗人身上的銳氣全無。實際上,最開始的時候,國家並沒有明令規定普通旗人不得經商、耕種為生的,限制的只是官宦,當然官宦們也不屑於親自去gān,而是指揮家奴去做(==)。誰知道久而久之就養成了從事勞動靠勞動養活自己就比較低賤的觀念了。
有些人家人口多,田地多,本身耕種不過來,這個可以理解,沒這方面的技術經驗麼。也就變通了起來,招募了不少僱農!關外不許普通漢人去的,但是,如果你是旗人家的奴僕、佃戶,用這個理由還是可以去的。
不少心思靈動的旗人,在接到搬遷令之前就打起了這方面的主意。到了地頭,不用自己動手,坐著收租也能一家子飽暖,多好的算盤!
說起來,自打康熙四十餘年開始,國家遭了災荒吃不上飯的大有人在,因為有了這些無產者,各種bào動也不少。這些亂民在年景好的時候,可都是良民,可見國家是不缺農民的。
又由於攤丁入畝與永不加賦,剩餘人口多了起來,國家對人身的束縛放鬆了很多,招募人手更加容易。
一下子多出了這麼多人,把有準備的戶部嚇了一跳。戶部是準備了某些人會帶著奴僕上路的(比如弘曈等人),但是大多數都是普普通通的旗人,怎麼就多出來這麼多人?
問明qíng況,把雍王氣得目瞪口呆:“這些不爭氣的東西!”旗人當地主,他不生氣,他氣的只是這股子jīng神,就這麼不肯踏實gān活麼?
胤礽道:“這群混蛋!國家只預備了旗丁的房舍錢糧,並不管這些僱工奴僕們的口糧!這麼多人到了那邊兒食不裹腹,要出亂子的!”
這又手心腳亂地應對。
幾乎沒對人解釋過什麼事qíng的胤礽不得不緩和了語氣,告訴旗丁們,你們帶了這麼多人過去,那裡暫時是沒有這麼多糧食給你們養奴才的!到時候當心他們搶你們的吃的。苦口婆心。
才剎住了這股風cháo。
緊接著,回屯京旗之間又起了摩擦。
“啪!”胤礽摔了奏摺,捏了捏鼻樑,覺得頭疼不已。
弘旦垂手立在下面,這摺子的內容他也知道,不外是土地有肥沃貧脊之分,哪旗分得好了、哪旗分得次了,誰家地肥、誰家地薄,吵得不可開jiāo。
“爭爭爭!就知道爭!都覺得自己吃了虧,那就讓他們互相換過來!正藍旗覺得吃虧了?叫他跟正紅旗換!”
“汗阿瑪,不可!”弘旦跪了下去,“這樣是要出亂子的。康熙初年為了換地的事兒,輔臣們鬧得不可開jiāo,還饒上了二品大員。再者,他們不消停,朝廷就要照他們的意思辦,長此以往怕要威信全無了。”
這說的是康熙初年的恩怨了,最後以鰲拜的勝利而告終,期間賠上了幾位大臣,加上一些別的事qíng,四輔臣之一的蘇克薩哈也被鰲少保弄死了。
最後還是給各旗的小主子們下了命令,不許縱容底下人胡鬧,不許聽風就是雨!你們勘明實qíng上報,誰胡說八道,你們可都是有爵位的,不要顯得配不上這份責任。
其實分配的時候還是有些不平衡的,這是必然的,八旗本身就要排個次序,而不同的旗份里出的官員,多少也會帶一點個人色彩。但是總的說來,還算是平衡,胤礽等人又想打好這頭一pào,更是用心,總算事qíng沒有鬧大。
“只盼明年他們能像樣子一點!”
還明年呢!這一年的秋天回屯京旗就出了一件比較大的事qíng。
這事qíng出得極其打臉,出事的人卻是弘時。弘時此人,很久一段時間是雍王家的寶貝疙瘩,無他,他的兄弟們死得太頻繁了。頗受了一段時間的矚目,又加上他爹管得雖嚴,但是生母把他當眼珠子似地疼愛,四福晉又必須對他好。他本身也不知道搞的,就有些長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