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問雄和穿中山裝的小組長從最前面的吉普下車,面色很難看地朝那幢磚木結構的二層小樓走去了。
作為南京方面的特派員,他們來北平一個禮拜了,蘇韌案毫無眉目,線索一再中斷,剛才帶著軍警去找最後一條暗線,結果也撲了空。
進到辦公室落座後,中山裝接過吳問雄讓來的煙,低頭悶悶地抽起來。
煙霧繚繞中,他說:“鬧了鬼了,怎麼有點線索就中斷。”
吳問雄也在抽悶煙:“沒錯,是有鬼,內鬼!”
他摁滅菸頭:“老左,軍統那幫人……得提防了!不行接下來咱們調查的時候跟北平站分割開吧!”
中山裝男人蹙眉抽菸,沉吟著說:“咱們過來只是配合督辦,分割談何容易,不過不留個心眼是不成了,接下來你暗中調查吧,沒‘鬼’最好,有‘鬼’咱們也好跟上面交待!”
第38章 驚閨陸
北平的風是出了名的人憎鬼嫌,一大早房檐上的瓦片被稀里嘩啦地掃蕩著,院子裡的積雪被一塊塊地揭起,往四面八方橫衝直撞。
小東屋的窗花不知是何年糊的,多處破了細細的小縫,此時被風吹得‘噗出噗出’地響。朱氏今兒要上林家,她穿著那件從當鋪贖回來的絲綿袍子,對著半塊破了的鏡子把髮髻梳好。炕上兩個龍鳳胎抱著一隻老虎帽子咿咿呀呀地玩,當炕那條破布帘子掛著,大小姐還在睡懶覺。
朱氏出門前不放心,把兩個小娃用紅褲袋拴牢。
她老娘今天有事不能帶孩子,她只能丟給明璫帶。
不過出行前並沒有把明璫叫醒,明璫落難不過半年,從甩手不幹活的大小姐到偶爾動個笤帚洗個碗已經是破了天荒,叫她耗上半天功夫待家裡看娃一準不答應,但朱氏曉得怎樣對付她,孩子在炕上拴牢是不會掉地的,往往等餓了才會哭,到時就算明璫沒有醒也被吵醒了,而她雖是個四六不管的大小姐脾氣,待弟妹卻是親的,到時想不帶娃也由不得她了。
朱氏掩好門出來了,心中忐忑此行是否順利的情況下,卻依舊冷森森地後背一激靈,熟悉的感覺再次冒出,後背有眼,她倏地轉身,對面是小北屋,窗簾嚴實,並無異狀,只有狂風捲起的雪片扑打在窗紙上。
朱氏納悶,滿心嘀咕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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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屋裡,西門太太心跳如雷,孩子們一早都去上學上工了,她隔著窗簾觀察了小東屋半個鐘頭,沒計劃今天行動,但機會卻突兀地來了。朱氏出去時穿著絲綿長袍,髮髻梳得光滑。這種打扮對於朱氏來講算是隆重的,可見她此去必然耗時不短,現在小東屋只蘇明璫和兩個三歲小兒……
北風颳得嗚嗚響,地上和屋頂上的積雪四散飛揚,破舊的棉布門帘被吹得撲撲著,院子裡的勞力一早便出去了,西屋的暗門子從前日外出就一直沒回來,其餘在家的老弱病殘逢著這種地上有積雪天上有大風的天氣也不出門,自在屋中縫縫補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