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潮一愣,那小瓶紅花油,是伍一幀昨晚回家取來的,伍家名貴藥材俯拾皆是,他猜到這藥不一般,卻也看不出來路,小姑娘竟一眼認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這紅花油,整個瓶身上無標記無印字。
明璫一怔,心想我過去啥沒見過呀,但眼下自己什麼身份,若表現的這樣見多識廣,就不合時宜了,鬧不好還會引起他對自己身份的懷疑,於是她道:“我同學幾天前還給我瞧過呀。”
林海潮點點頭,似是信了她這說辭,“沒來過輔仁吧,我帶你轉轉?”
蘇明璫求之不得,但想到那個花花公子,連忙拒絕了,說:“不啦,我得去上學了。”
想曹操曹操到,話剛落音便看到那個花花公子又從男舍門口出現了,明璫阿耶一聲,說:“糟糕,要遲到了,再見再見!”
噠噠噠便跑,林海潮朝她的背影喊了聲叫她慢點,結果她一溜煙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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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宅院,留聲機的聲音和嘩啦啦的洗牌聲混響,方丞踱步到大少奶奶客廳,一進門便被眾人冷嘲熱諷一通——
“三哥好意思的,連我們幾個體己錢都不放過!”
“唉,鐵公雞,瓷仙鶴,玻璃耗子,琉璃貓!”
方丞不明所以,見二少奶奶褒貶他一毛不拔,於是說:“大嫂牌技厲害,準是你又贏了。”
大少奶奶氣笑:“贏?我欠了一屁股兩肋的債啦。”
方丞這才看見西門面前堆滿籌碼,立刻心叫上當了,怪道昨晚跟他借麻將!
西門是十四歲便因出眾的算學能力被特招進入大學的,他知道她的厲害,但沒想到能夠做到一夜登頂!
哭笑不得,他只好認下所有嘲諷,站在西門背後看牌,
名門少婦花枝招展,西門置身其中並不落伍,旗袍裸露著雪白的手臂,去摸牌的時候手指水蔥一般的細長,指甲修得圓圓的,閃動著貝殼一般的光芒,風情萬種,而偏偏她的五官又是那樣的潔淨,猶如未經塵染的朝露,分別七年,她是如何修煉到這種既風情萬種又人淡如菊的境界的?
他笑笑,直接把一張好牌替她打了出去。
西門一怔,最關鍵的一張二筒就這樣給他惡作劇打出去了,抬頭看了他一眼,也不說什麼,兀自再去摸牌,摸了一張三筒,準備退而求其次,再碰一把。方丞仿佛能料到她的心思一樣,一圈轉過來,他又把這張三筒扔了。
西門音努力挽救,又在聽牌的邊緣被他堪堪攪和,她算是明白了,只要他在這裡,下一把、下下一把也別想胡了。
果然,他一邊‘幫她看牌’,一邊打出去,張張都是好牌,她又不能捅破,那三位牌搭子不知道方丞惡作劇,以為西門音牌運倒轉了,喜上眉梢,籌碼逐漸贏了小山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