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舅回頭:“外甥娃啥事?”
蘇明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西門老師匆匆而去的背影,說:“舅你別走,等我一下。”
她說罷朝西門老師追過去,她見西門老師光找上了年紀的老車夫,已經知道西門老師這半晌在忌諱什麼了,但朱大舅她大可以放心,老實得近乎傻瓜,一腳踢不出半個屁,雖然逛土窯子得了花柳病,但絕對不是能對身邊人起歹念的人。
她追住西門老師小心翼翼地商量,說朱大舅可靠,而且自己陪著一起更保險。
西門不睬,一步未停地朝前走。
朱大舅不明所以地朝她倆張望著,想走又不能走,明璫始終勸不下西門,委屈地站了一會,然後慢吞吞地轉身走回來。
“沒啥事了舅,回吧。”明璫低頭嘟噥著,不放心西門,頻頻回頭。
朱大舅讓她上車,花驢子一天沒吃草料,他之所以早歇車是為了回去餵驢。
明璫一聽餵驢,忽然計上心來,說:“我還有事,舅你回去吧。”
說罷啪嘰啪嘰踩著水跑了。
此時雨停了,但暮色重了,西門又攔了兩輛車都被拒,心頭越來越焦躁。明璫又跑過來了,怯怯道:“西門老師您不用叫車了,您跟苦人打交道少,不曉得他們的生意經,傍晚別說上香山,連海淀都不去的,這個點兒肯定叫不到車,您要不嫌棄,我和您騎驢上山成嗎?”
見西門面色微動,她連忙添一句:“您騎驢,我用跑的就行。”
“順義老漢的那頭花驢?”西門忽然問。她確實動了心思,她這半晌也意識到叫車是沒希望了,而且……
她深深看了一眼明璫,今晚可能是殺人的好時機!
本來她還可憐明璫孤女無依,但情書這個雷砸得有點狠,她對明璫的那點不忍今天可算是消失殆盡,趁著自己現在這份冷硬心腸,再加上明璫自己提議同上香山,天時地利人和,今夜狠狠地博它一次吧。
心中拿定主意,說:“你姨娘明天一早過門,她肯出借?”
明璫一怔,是啊,從這兒靠腳力上香山的話少說也得四五個鐘頭,等西門老師和方丞商量完事情,指不定啥時候呢,半夜肯定要留宿,明天回來大中午,姨娘哪能依?
“明璫。”西門老師忽然喚她,“花驢子晚上在朱大舅那邊是嗎?”
“是,姨娘擔心咱們院兒里人雜給偷走,一到傍晚就牽到他們那兒了。”
西門沉吟,忽然又問:“朱姥姥今兒在家嗎?”
“不在,她給方家管庫房,三天輪一班,今兒正好當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