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挺不容易的,轉業過來不久就生了女兒,別人都說是私生女,她背著壓力,把女兒養得這麼優秀……咱們以後積點口德,不能再嚼她舌根子……」
王紅最不喜歡女人為難女人了,都活得不容易,何苦相煎何太急呢?
方珍珠看著王紅眼睛都直了,招呼她過來:「二丫頭,阿姨也給你梳個好看的,來,你過來吧。」
王紅看她從屋子裡拿來了一個大鐵盒子,方珍珠開始給她編髮辮。先是滿頭編滿了細辮子,用皮筋紮好,再收起來,扎到頭頂正中間,用幾根粗套皮紮緊,分成兩股,編成麥穗辮。
王紅見她打開了鐵盒子,裡面全是髮飾,很精緻的,不是自己原來擺地攤賣的那些。粉紅色的,淡藍色的,蝴蝶髮飾,一隻只飛到了王紅的頭頂。一個淡藍色的發箍,純棉,上面綴滿了毛線編織的白蝴蝶,撲棱著翅膀,像要飛走似的。
方珍珠見王紅一臉欣喜,直接戴到了她頭上,誇獎道:「二丫頭,長得這麼好看,阿姨一打扮,你就會升級成仙女。走啊,我屋子裡還有很多你喜歡的。」
王紅第一次走到這間屋子,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簡易到頂的書櫃,書櫃裡全是書。王紅看到一張相框,相框裡是一張黑白照片,是一個非常英俊的年輕軍人,正飛揚著眼角眉梢,朝人微笑。那陽光明朗的笑容里,會讓人感覺到這個世界上盈滿的幸福,還有美好。
「這是誰呀,這個威武軍人?」王紅一臉疑惑道。
「方菲的爸爸,那時候,我們才剛結婚,他就跟隨部隊去了新的戰場。他老家是江西的,高中畢業就隨軍了做記者了。我以為,打完這場戰役,我們還會相遇,可是領導卻把我叫去了,說他犧牲了,只留給了我一些物品做紀念。你看二丫頭,這一身綠絲綢的旗袍布料,我一直珍藏著,哪捨得做衣服,他的軍功章,我經常擦拭,都能照出人影來了。還有這本日記本,他記錄了我們相識的所有,這裡面的每一個字,我都吃進肚子裡許多遍了……」方珍珠的臉龐整個沐浴在午後的暖陽里,西邊窗戶里透過來的陽光,照亮了她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還有一顆隱蔽著的就要發了霉的心靈。
「你們倆的第一次相識,肯定是很浪漫吧,聽著部隊的起床號睡醒,去拉練,去匯報演出,還有軍民大聯歡……」王紅忽然對她敘述里的遙遠的部隊生活,特別地感興趣。她想知道,她未知的一切世界的美好,人生純真年代裡,最初相識的美好。
「正讓你說錯了,我第一次見他,是他從上一次戰役上受了重傷。擔架抬來的時候,他腸子整個的露在了外面,整個就是一血人。呼吸也幾乎沒有了,我們部隊野戰醫院全體精英醫生配合了一整天,才做完手術,幾乎沒用麻醉,等到後來,他是疼醒的。我竭盡全力照顧他,直到康復,他是被我的善良和細膩感動了。他央求領導,讓組織上做主,讓我嫁給他。他是英雄,那是一個仰慕英雄的年代。為了采寫先進人物先進典型,他可以頭可拋,血可灑,連命都不要,我有什麼好憐憫的。況且,他又是那麼英俊挺拔,那麼昂揚有趣的一個人,我肯定會受到他強大的磁場地吸引,能嫁給他,是上蒼對我的恩賜。」
「於是,你大膽地接受了上蒼的恩賜,人生幸福的洗禮。」
「我相信,那麼堅韌堅強的生命,我倆會攜手走到人生盡頭的。我堅信啊,他會陪伴著我,走到地老天荒,走到兩人白了頭。」
第22章 好人平安
